他呼吸微颤,手控制不住地抚上她的脸颊,在舒梦庭惊讶的目光中,陈怔郑重而认真:“以后还会有很多很多花,喜欢就好。”
她的脸,柔软得不行,陈怔仔细地抚摸着:“在我面前,你可以做自己。”
“不需要委屈,也不需要妥协,更不用事事迁就着我。”陈怔勾着笑:“梦梦,怎么开心怎么来,你可以完全做自己,不要有顾虑,也不要担心什么,好不好?”
狭窄的空间里,他的话无比清晰地落在舒梦庭耳中。
以前总有人告诉她,要勤快,要听话,这样别人才不会嫌弃。
后来母亲再嫁,舒梦庭几乎快忘了自己应该是什么样子的。
她总是无意识地迁就所有人。
而现在有人告诉她,可以做自己。
这个人是她喜欢了这么久的人。
“陈怔,你是不是觉得我一直在迁就你?”
陈怔换了个姿势,好整以暇地看她,那眼神里好像在说:是。
舒梦庭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其实不是的,我只是想对你好一些,想让你高兴,这些不是因为我在迁就你,而是因为,我喜欢你。”
少女的直球属于小心翼翼的热烈,陈怔不由得一愣。
他目光灼沉,安静狭小的车厢中,陈怔的声调不由自主地向上抬:
“怎么办?”
舒梦庭不明所以:“嗯?”
“想亲你。”
陈怔X舒梦庭五
舒梦庭心跳漏了一拍,手指微微蜷缩着,脑子里不断回旋着他那句:想亲你。
她慌乱地眨眨眼,不敢对着他的眸,只好把目光投向陈怔的锁骨,支支吾吾地说:“可以亲的。”
“我们是男女朋友了。”舒梦庭说完后,害臊地咬着唇。
车里放着一首英文歌,曲调浪漫,顶上开着一盏灯,环境不算光亮,昏暗狭窄的车厢内,每一个窸窣的声音被放大一般,一个小动作都透着旖旎。
舒梦庭鼓起勇气看他,陈怔喉结不可控地上下滚了滚,他往她这边坐近了些,但两人的距离还是有些远,陈怔低声说:“坐过来些。”
舒梦庭人还是懵的,但身体乖乖地往他那边凑近了些,陈怔嘴角上扬,在她发懵的时候,在她唇上落下轻轻一吻。
如蜻蜓点水一般,轻轻触碰又退开。
快到舒梦庭几乎抓不住他的呼吸,陈怔眼底闪过一抹紧张的神色,他只是亲了她一下,而后温柔地抚摸着舒梦庭的头。
舒梦庭紧张得快要跳出来了,他身上有一股很独特的香味,就像少年身上的味道。
两唇相触的时候,她脑海中炸开了烟花。
舒梦庭回到宿舍,回神之后才发现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她给纪云昭打了电话,说了自己的初吻,两个女孩在电话里尖叫。
陈怔一定不知道,她此刻的心情。
但舒梦庭不知道的是,陈怔也没有多冷静,回家里在跑步机上跑了将近四十分钟才缓过来。
......
谈恋爱之后,他们有时间便凑在一块,陈怔很绅士,很照顾她的情绪。
舒梦庭知道陈怔在京市有自己的房子,很早听李泉他们说,是一套500平的大平层,她第一次来到他家。
家里的装饰和他人一样,简约,但处处看着昂贵奢侈,正所谓奢侈的低调。
陈怔爱干净,家里也是一尘不染的,舒梦庭站在玄关处,陈怔给她拿了一双新买的女士拖鞋,就这么蹲在她面前,给她换鞋。
知道她第一次来这难免有些拘谨,陈怔拉着她的手,带她看了看家里。
“陈怔,你家里好干净,平时都是自己打扫吗?”
“有时间自己打扫,没时间就叫保洁。”
舒梦庭脑中迅速反应他自己打扫家里的模样,没忍住笑了笑。
陈怔在做饭这方面显然不熟练,舒梦庭会做,但他没让她动手,直接订了餐。
她吃饭的时候小口小口吃,陈怔给她夹了肉:“多吃点肉。”
“噢。”
她乖乖吃下,陈怔看她认真吃肉的样子,嘴角勾了勾。
电话铃声响起,陈怔瞥了眼备注,径直接了起来:“妈。”
是苏姚,舒梦庭怔了两秒,动作放轻,就连呼吸都放轻,仿佛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陈怔睨了他一眼,不忘答话。
“嗯,在京市。”
“给爸弄了几个大项目,这实习提前结束呗。”
舒梦庭放下筷子,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陈怔自顾自地说:“还能为什么,谈恋爱了,女朋友在京市,我就提前回来了。”
舒梦庭被他的直白噎住,一双圆圆的眼傻傻地看他。
苏姚不知说了什么,陈怔原本还有些小傲娇的脸忽然变得认真起来:“你怎么知道?”
他索性开了免提,苏姚那温柔的声音从声筒传出:“你是我儿子,我能不了解你吗,下次把梦梦带回家,我想小梦梦了。”
这下怔住的人变成了舒梦庭,直到电话挂断,她仍保持着那个姿势。
陈怔觉得好笑:“怎么傻了?”
“阿姨,知道我们在谈恋爱了。”舒梦庭喃喃自语:“这样会不会不好,我...我...”
“不许胡思乱想。”她在陈怔面前藏不住情绪,他能一眼看穿她心底所想,“下次和我一起回家?”
“好。”
下午的时候,陈怔在弄着教授给他发的课程,舒梦庭坐在客厅的落地窗前完成和美术馆约好的画作。
他们都在忙着各自的事,偶尔默契地对视一眼。
舒梦庭觉得,再没有比这更美好的下午了。
阳光照着大地,地面如同蒸笼一般热浪滚滚,家里开着空调,她喝了口陈怔刚才榨的西瓜汁,有点甜。
画完之后,接近下午,太阳落了些,但天色仍亮堂。
陈怔那好像没有声音了,舒梦庭脚步很轻,走到他房间,陈怔不知何时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随便躺着,被子也没有盖好,头枕在手肘上,睡得很熟的模样。
舒梦庭小心翼翼地走进去,蹲在他旁边,尽量不吵着他。
陈怔睡着之后显得很乖,眉眼温柔,呼吸稍沉,他睡了这么久,没有打呼噜,倒是一副斯文模样。
想到这,舒梦庭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她暗暗咬唇,为什么自己总是想一些有的没的?!
看着看着,逐渐失神,视线从他的眼睛,再到陈怔高挺的鼻梁,最后是他的唇。
舒梦庭屏住呼吸,试探性地小声叫了一句:“陈怔?”
他毫无反应,是真的睡沉了。
她缓缓地靠近他,歪着头仔细看他的唇,整个人缓缓靠近。
两人距离不到十厘米,呼吸相近,舒梦庭抿着唇,正想凑近他时,陈怔倏地睁开眼睛。
一时之间,四目相对。
“想偷亲我?”
陈怔声音还有些哑,舒梦庭吓得后退。
她慌乱地解释:“我看别人分析说,人睡着后的唇部状态是最柔软的,我只是想看看软不软。”
陈怔失笑,眼底睨着笑。
他一只手抚着舒梦庭的后脑,将她人带了过来。
在她发愣的瞬间,陈怔就这么把她的唇压向自己的唇。
一开始只是浅浅地碰了一下,后来他觉得不够,微微张开唇,舌尖撬开舒梦庭的唇,一点点侵占着她,又深又浅,毫无规律地吮吸着她的唇舌。
过了好一会儿,陈怔微微眯着眼:“傻瓜,要呼吸。”
他吻了之后:“软吗?”
将她原来的问题抛了回去。
舒梦庭脸热热的,耳朵也热热的,好像哪里都是热的,但仍点头说——
“软。”
全文完,感谢陪伴~
六月,一个属于毕业的季节。
纪云昭毕业时间比盛嘉祁稍早几天,她回到京市那天,恰好是京大的毕业典礼。
偌大的礼堂坐着一群身穿学士服的人,而盛嘉祁,作为京大优秀毕业生代表,即将上台讲话。
纪云昭应景,她不是京大的毕业生,所以身上没有穿学士服,自己穿了件黑色的连衣裙,正好和盛嘉祁身上那个黑色的学士服相呼应。
她坐在盛嘉祁的院系上,整个院系没有人不认识她,一方面,她在京大交换时,可以说是教授的得意门生,也是京大的‘学霸’之一,另一方面,她是盛嘉祁的女朋友,在这个院系里,大家对她不能再熟了。
盛嘉祁演讲完毕,镜头对着他的脸,那张精致又有些冷峻的面容卡在学校的大屏幕上,即使见过了很多面,大家还是不约而同地爆发一阵尖叫声。
盛嘉祁下来后,和别的同学寒暄几句又匆忙跑向自己的座位。
纪云昭给他递上一束花:“毕业快乐。”
旁边的同学没忍住调侃:“谁有盛嘉祁好福气啊,一下来就收到女朋友的花,害,怎么没有人给我送花啊!”
大家都调侃了几句,盛嘉祁表情挺美的,但还是傲娇的,故作严肃地指了指他们。
毕业典礼散了之后,大家又聚在一起拍照,纪云昭很有分寸,毕竟不是他们院系的人,她就远远等在一旁,几个老教授扯着盛嘉祁拍照,拍了几张,又看了看他。
“你的小女朋友呢,刚才看你黏她黏得厉害。”
盛嘉祁勾着嘴角,往一片树荫那抬了抬下巴:“那呢,嫌我太黏人,害羞了。”
老教授嘴角一抽:“让小姑娘过来,咱们一起拍一张。”
“得咧。”
又拍了半小时,盛嘉祁人缘很好,虽然他最多和别人打个招呼,但第一名的光环依然在,又一群人扯着他拍照。
纪云昭最后约了舒梦庭,两人点了两杯冰奶茶。
陈怔不知道何时走到她们身后,他眸光一凛,伸手探了一下奶茶杯体的冰度,最后幽幽道:“前几天是谁肚子不舒服?”
舒梦庭一听,有些心虚:“没事的。”
“有事。”陈怔回了句,然后拿过桌上的冰奶茶,自顾自地喝了起来。
在舒梦庭和纪云昭傻眼的视线中,他将两杯常温的奶茶放在她俩面前。
盛嘉祁回来后,他和陈怔倒是默契,拿起纪云昭面前的冰奶茶,坐在她旁边两口喝没了。
纪云昭和舒梦庭第一次有一种共同的无奈感。
原本说好的毕业旅行,不知怎么的最后将旅行的地点定在了A市。
准确来说这算不上一种旅行,只是趁着刚毕业的间隙,大家都有时间回去故地重游,加上孙正言早早在班级群里说,六月底是学校70周年校庆,校长决定要好好庆祝一番。
他们几个又凑到了一块,回到了班级。
班级没什么大的变化,只不过讲台上的课表,还有后边的黑板报都变了,桌上的书更多了些,纪云昭能从中找到当时的点滴,但看着桌上陌生的名字,她知道,这已经是别人的故事了。
而孙正言今年也没带毕业班,很多事情都变了,但他们之间的感情没有变。
校庆热闹非凡,他们的出现无疑是引起了一个小小的爆点。
盛嘉祁纪云昭陈怔舒梦庭,这四人的成绩可以说在七中留下了一道传奇史,后来的高三十班,再也没有如他们那一届那般令人咋舌,尽管出了不少黑马,但传奇依旧是传奇。
晚上八点,学校准时开启烟火晚会。
盛嘉祁站在操场旁,看着烟火升空,最后炸开成璀璨的烟花,他思绪忽然跑了很远,高考毕业那年,学校也放了一场烟花秀,他当时无心观赏。
但现在,盛嘉祁倏地侧目看着身旁的人,彩色的烟花映着她漂亮的脸,纪云昭在笑。
盛嘉祁喉结滚了滚,掐着她的下巴吻了起来。
纪云昭被他吓了一跳,过了几分钟才喘气说:“你疯了,还在学校里面呢,让他们看见多不好。”
果不其然,旁边许多学生都看着他们笑,有些还害羞地将视线瞥过一旁。
盛嘉祁坦然自若地:“让他们看去。”
校庆结束,他们六个人走出校门,脚步下意识地往之前的商业街走去,盛嘉祁拉着纪云昭,陈怔手搭在舒梦庭肩上,李泉和石望两个发光的灯泡默默地白了他们一眼。
明明人没变,怎么关系变成了这样。
从四个灯泡,变成两个灯泡。
商业街热闹非凡,成群结队的学生走在街道上,他们穿着新版的校服,聊着期末考试。
风很轻,夜却没那么静。
纪云昭忽然放缓了脚步,看着周围的一切,好像回到了刚来A市的那一年。
盛嘉祁宽肩舒展,拉着她走,问她想吃什么,又默默将街上的零食买了个遍。
这一年很不一样,她的好朋友舒梦庭得偿所愿了,陈怔搭着她的肩膀,时不时低着头和她低语,舒梦庭笑容更多了,看向陈怔的眼神也更温柔似水了些。
李泉和石望吵吵闹闹的,不是争着这个就是争着那个,最后两人走出一段路,又回过头冲他们四个说:“你们走快点!”
夏天的风徐徐吹着树梢,发出唦唦的声响,灯火阑珊,人群喧嚣。
时间明明走了很久,却恍如昨日。
而他们,还有很多很多美好的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