眉眼皆是清冽的温柔,果真把这事给揭了,
“想我没?”
“废话,当然想了。”徐乐陶肩膀夹着手机,从床头柜的抽屉里翻出自己的指甲剪,歪头咔哒咔哒剪起指甲来。
“说句好听的哄哄你老公。”
“爱你爱你,
么么哒。”听着有点敷衍。
噔噔——
清脆的高跟鞋声由远及近,他按着手机,
微微侧目。
“还没走啊。”潘梓矜收了伞,伞尖沥沥滴着水,“外面下雨了,你待会儿怎么回去?”
程池也朝窗外瞥去,窗户被蒙上一片潮雾,无法看清雨势,只能听见细微的滴落声,“我还差个数据,等雨停了再走。”
徐乐陶剪完小拇指,用锉刀磨了磨,“你在跟谁说话?”
“一个学姐。”他对着手机回。
这个称呼不假思索的脱口,他并没有注意到潘梓矜苦笑的表情。
等他挂了电话,潘梓矜抓着雨伞,高跟鞋又噔噔了两下,向他走近,开玩笑似的说:“不要总喊学姐,都喊老了,还是叫我名字吧,你刚跟谁打电话呢?”
他正在携程上买17号回江州的机票,没抬头,“我女朋友。”
“原来你真的有对象啊。”
程池也稍稍抬起头,撂过去一个眼神,嘴角弯起无辜的弧度:“我之前在实验室就提过,提过好几次了。”
好吧,攻略不下的深情种,潘梓矜给自己找了个台阶:“我以为你在开玩笑,不说了,我有个东西急着要弄。”
程池也刚才就泡在实验室搞数据,已经泡了一上午了。,尽在晋江文学城
这几年他和徐乐陶聚少离多,大一大二忙着ACM、ASC、ISC这些竞赛,大三进了实验室,跟着研究生的师兄师姐参与项目,那是一群名副其实的卷王,把整体气氛都带卷了,休息的时间少之又少。
偶尔周末徐乐陶会过来找他,或者他飞去栗州找她,两人一块吃个饭,再找个酒店休息。
正值二十出头,欲求旺盛,最后总免不了一场肉搏之战,徐乐陶骂他“流氓”,他笑着闷哼,加快冲刺的速度,从喉咙里溢出气音来反问她:“老实点,你不爽?”
再看她满脸绯色咬唇不语的样子,然后生起捉弄的坏心思,刻意放缓动作,两臂撑在她身侧,狠狠吻这张陷于情-欲湿意淋漓的脸。
她抓心挠肺地难受,他得逞了,笑得有几分邪痞:“服不服?”
“服服服!快点!”指甲在他后背上拉出一条长长的印记,以此作为报复。
那时候脑浆完全被xing激素支配,奔腾的不再是代码程序,实验数据,而是怎么让她舒服。
在这种事上,两人向来合拍,徐乐陶起初还有点放不开,自称家教甚严扭捏作态,弄了几回,胆子倒也大了,情到深处还会喊他“哥哥”。
两具身体厮缠一处,如同岩浆淌过火山,那种过电般的热流绝对不是一两句话能够形容出来的。
*
寒风肆掠,好在天清日晴,出行方便,程池也开车过来的,跟小区保安打了声招呼才抬杆放行。
徐乐陶套了件羽绒服站楼下等他,看到熟悉的车驶过来,矮身凑到车窗边,笑语盈盈的,他降下车窗,在那柔软唇瓣上衔了一口。
熄火,下车,去后备箱拿东西。
东西还真不少,徐乐陶帮着拎了点,站旁边打量他这一身——灰色连帽卫衣叠穿黑色棉服,下身是工装裤配低帮板鞋,很有那种被一群小迷妹索要微信的体育生氛围。
“怎么还这么帅啊,不是让你穿低调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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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池也把烟酒和一些水果补品礼盒都拿了出来,阖上后车盖,大言不惭道:“这已经是你老公最低调的样子了。”
“臭美。”徐乐陶左手拎东西,右手挽他胳膊,“走,去我闺房坐坐。”
董雅茹起了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些海鲜和肉菜回来,这会儿正钻厨房里忙活,清洗外壳,开虾背,剁蟹钳,又是淋蒜蓉,又是原味蒸,打算搞一桌海鲜,徐健安在一旁打下手。
“第一次正式见面,要不要给这孩子包个红包啊。”董雅茹有点犯难,“按咱江州的风俗,女方到男方家,男方父母至少得包一万,咱们这反过来了,你觉得包多少合适?”
“不用包,他俩都还是学生,红包要是给了,那就等于认可他给咱当女婿了,万一你姑娘以后反悔了,那多尴尬呀,咱们不提女婿这事儿,就当是同学来家里吃饭。”
“但是啊老徐,该把关的你还是得把把关。”
“放心吧,我昨晚列了个表,把该问的问题都列上去了。”
……
“爸,妈,咱家的贵客到了。”大喇叭到家了。
两人探出身子看,董雅茹手里握着勺子,“哎呦小程来啦。”
程池也虽然看上去风轻云淡,但徐乐陶还是瞧出了他的紧张,这人平时漫不经心惯了,难得这回站姿端正,说话字正腔圆:“叔叔阿姨好。”
“来就来吧,你还带什么东西。”徐健安摘了围裙出去,“坐啊,到了这儿,你就当成是自己家,一切随意哈。”
快到饭点,四人和和美美吃了顿丰盛午饭,徐乐陶一个劲儿地夸蒜蓉生蚝味道赞,一个劲儿地往程池也碗里夹。
吃完饭,徐健安把贵客领领到茶室,这屋子以前是闲置的杂物间,去年新装修过,有模有样地置办了木茶案和全套的青花瓷茶具。
徐健安给两小辈斟了茶,拿出老泰山那种范儿,落座于主座,身姿如钟,“小程,你就简单介绍一下吧,别紧张。”
徐乐陶偎在程池也身边,抢先答:“他叫程池也,是我高中同学。”
“我知道,见过面。”徐健安吹开表面浮沉的绿芽尖儿,浅呷一口茶。
“不抽烟不喝酒,无任何不良嗜好,爱好是旅游、学习和打球。”徐乐陶拿出准备好的证件,放到茶案上一一展示,“这是他的身份证,学生证,还有大学期间的各种获奖证书,您过目。”
徐健安跟去菜市场买菜似的,挑剔的目光将那些证件证书依次览了遍,“还不错。”眼睛看向程池也,“她说你不喝酒,是不是不会喝啊?”
徐乐陶又一个抢答:“应该是不会喝,我没见他喝过。”
徐健安叹口气:“愁人啊,这以后都没人陪我小酌一杯。”
徐乐陶立马改口:“我刚瞎猜的,不是很清楚,得问问他本人。”侧头瞅着程池也,“我爸问你会不会喝酒,你要如实回答。”
程池也点点头,“会喝。”
徐乐陶一摊手,“看吧,他会喝,但是轻易不喝,该他出手的时候自会与你一醉方休。”
徐健安瞟一眼自家闺女,“徐乐陶,你能闭嘴吗?光听你搁这儿呜呜咋咋的。”
徐乐陶做了个拉嘴链的动作。
“一顿能喝多少?”
“没醉过。”
“晚上来点?”
徐乐陶不得不插嘴:“他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那就下次吧。”徐健安将信将疑,“年纪轻轻都买车啦?”
“有钱人嘛。”
两父女你一言我一语,程池也把面前的茶一口全干了,“这茶挺好喝。”放下杯子,目光如炬,郑重其事道,“叔叔,我简单说一下我家的情况吧,我父母很早就离婚了,后来各自又组建了家庭,这几年我都是一个人住,家里有个阿姨帮忙做饭。”
徐乐陶警铃大作,害怕她爸爸这老古董嫌弃人家是单亲家庭,先发制人:“他父母的事儿跟他没关系,你承不承认爸爸!?”
徐健安一哆嗦:“你吼什么呀,吓我一跳,我又没说什么。”
“那你承不承认?”
“我承认。”
“而且他三观正,心智健全,你不要对单亲家庭的小孩有偏见。”
“谁说我对单亲家庭的小孩有偏见了。”徐健安被她架在了道德制高点上,千言万语憋回肚腹,“我对小程只有怜惜。”
“拉倒吧。”
“嘿,你这孩子。”
……
客房没收拾,程池也只能去徐乐陶的闺房休息,这人真把这儿当成自己家了,枕着手臂躺她小床上,“你今天怎么老给我夹生蚝?”
“好吃呗,看见好吃的就想让哥哥多吃点。”
窗外是冬日温软的阳光,照亮屋里的一切,淡粉的窗帘,海洋主题的床上四件套,还有床头的闹钟,星黛露的储钱罐……一切都是那么沉静柔美。
程池也笑着“啧”了声,“嘴还挺甜。”长臂一伸,把她也拉上了床。
徐乐陶猝不及防地撞在他身上,四目相对,他笑得人畜无害:“吃多了,有点亢奋,门锁了没?”
“锁了流氓。”
气氛赶巧到了,这体-位确实适合接吻,两人顺理成章吻到一处,徐乐陶欲拒还迎地推了几下想起身,“我爸妈都在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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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到深处,他探进了密林,没一会儿的功夫,徐乐陶拧着眉,脸颊染上红雾,细汗淋漓。
“shi我一手。”他吻着她唇,语气轻佻又放荡。
徐乐陶还没缓过劲儿,浑身都软绵绵的,提不起一点力气。
“下次别嘴硬。”他抽了张纸擦了擦手,率先从这场欲望中抽身而出,目光被书桌上的粉色手账本吸引了,挺有兴致地翻了几页,“你从高一就喜欢我啊。”
徐乐陶身体还软着,卯着劲儿一蹦三尺高,“谁准你偷看呢。”
程池也没理会她,兀自陷入回忆,“第一次见面是在网吧?我怎么没印象。”
“你当然没印象了,我当时长得平平无奇,哪儿入得了你的法眼。”
“现在也挺平平无奇的。”
徐乐陶抄起枕头砸他,“我是系花。”
“你们系不会就你一个女生吧。”
徐乐陶抄起枕头再砸。
程池也弯腰捡起地上两枕头,抛回原位,目光不移地继续往后翻,翻到徐乐陶当年有感而发的大作。
「如果当时我没跟上去,我现在应该还蒙在鼓里;
如果我还蒙在鼓里,我现在应该在拥抱彩虹;
哪里有彩虹告诉我,能不能把我的愿望还给我;
也许时间是一种解药,也是我现在正服下的毒药。」
他挑了下眉梢,转过身子靠着桌沿,轻笑打趣:“周杰伦的歌什么时候也成你的诗了?”
徐乐陶炸毛:“你怎么还偷看啊,还给我!这是少女的秘密!”
程池也存心逗她,将手账本高举过头顶,“够得着就拿。”
徐乐陶踮脚去够,几个回合都没摸到边角,又急又气,眼尾淡淡泛红。
其实是装的。
“别装绿茶啊。”
“你真讨……”剩下的话被程池也吞了进去,他在她舌头上密密匝匝地碾磨,啧啧的口水声在从彼此唇舌间溢出,听得徐乐陶面红耳赤,“好…好了。”
可是开弓哪有回头箭,程池也饿了两月,一次得补够。
这人吻技仿佛无师自通,赐她盛放,也赐她永恒不巧的欲望,她根本招架不住,哪怕熟悉了他的套路和技巧,还是会心甘情愿化成一滩不争气的水。
番外2
雷哥初中时没现在这般风云,
发育得晚,不足一米七的个儿撑起一张冒着青春痘儿的脸,嘴里习惯性嗦一根棒棒糖。
那时同学们都还年轻,
比较低调,虽然攀比之风贯穿所有孩子的成长,但别人顶多就穿双耐克阿迪,大体上还是淳朴又青涩的。
雷哥偏偏不走寻常路,市面上叫得上牌子的那几类运动鞋已经无法满足他了,特立独行穿一双带铆钉的马丁靴。
招摇过市,浑身上下闪烁着“我是厂长之子”的那种光芒。
他家的确是开厂的,有点小钱,住别墅,
开宝马,
拿ad钙奶当水喝。
结局可想而知。
这世上就没有哪位嘚瑟之人能逃脱得了命运的制裁。
某天放学,
雷哥嘴里叼了根烤肠,边吃边哼五月天的《夜访吸血鬼》。
雷哥非常中意这首歌,
因为他觉得自己的气质无限接近于欧洲传说里的吸血鬼,锦衣夜行,
充满邪恶。
邪恶不过三分钟,
他就被附近职校的几个黄毛混混给拦下了。
那几人逼他到墙角,管他要钱。
雷哥说“等会儿”,
囫囵几口吞下烤肠,顺从地从皮夹里掏出二百块钱给了他们。
混混们并不满足,打劫了剩下的钱,连鳄鱼皮皮夹也一并打劫走。
临走时,
混混似乎还盯上了他的铆钉鞋,“小子,
你这鞋不错。”
雷哥可怜无助地说:“我脚臭,别熏着哥哥们。”
老话说“吃一堑长一智”,按照正常人的思维,年纪轻轻就遇到这种事儿,光芒应该会自此收敛,踏踏实实做人。
但雷哥不信邪,内心坚信“人不可能在同一地方摔倒两次”,依然嘚瑟横行,路上遇到石头缝里长野草,都要抬脚踩几下。
若干天后,连上帝都看不下去了,让他在同一个地方被打劫了两次。
那是个暑假,期末考试刚结束没几天,整个校园鸟悄无声,周边仰仗学生光顾才得以维持营生的几个店面也都进入了恹恹欲睡的漫长假期,打起了盹。,尽在晋江文学城
“有缘啊小子,又是你。”
炎炎夏日,垃圾桶一阵又一阵地散出腐烂果皮的臭味,整条巷子寂寂无人,只有一条大黄狗眯着眼睛,蔫蔫儿地趴地上吐舌头。
雷哥完全处在一个孤立无援的境地,怯懦地点了点头,“我记得你们。”
小混混打量着他的运动鞋,“哟,换耐克了,又有闲钱了?”
“这是我妈妈给我买的。”
“哥哥们最近手头有点紧,借你点钱花花。”
“好的,等会儿。”雷哥再一次顺从地交出钱。
“框框”几声,几人背后的卷帘门被拉了上去,打屋里溜出丝丝冷气,冷热对冲,雷哥和混混们同时一激灵,一位二八芳华的少女打着哈欠走入他们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