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前几天想起你给我买的二十元的盒饭,好多肉,很好吃。那时只有你接济我,我的朋友们对我避之不及。」
我谑笑了声。
阳光穿过树影窸窣而下,微风扬起他的碎发。
许熠的成熟被阳光弱化,稍显出曾落魄时才有的惶惑。
他低声道:「舒念,只有你不会放弃我。所以,我才不顾反对娶你。」
我笑:「难道不是因为当时夏诗雨抛弃你第二次,所以才抓住我这根救命稻草。」
他的嗓子像哽住了一样:「可我真的爱上你了。」
「所以你贬低我?掌控我?看不起我?」
许熠眼尾骤然红了:「我,我只是不能接受你变得和她们一样。」
「我希望你永远关注我,永远为我纠缠痛苦,永远展现你很爱我。」
我轻嗤出声:「你既希望我端庄帮助你,又希望我和城中村时一样倔强无知单纯?」
「许熠,你好可怜。你根本没有爱的能力。」
因为他的爱无能,自视甚高,折磨我这么多年。
许熠卑微地问:「舒念,如果这次离婚让你满意……可不可以再给我一次机会?」
许熠到现在都没有认清现实。
还以为这次离婚的财产是他哄我的「礼物」。
他着急地拉住我的手:「舒念,我们再要一个孩子好不好?许言之刚出生时我们也很好,你相信我。」
我笑他:「我给过你机会的。」
「你总说再要的孩子,早在五年前我被赶出别墅那晚就没了。」
他面煞如纸,唇齿微不可察地抖颤。
我笑得明媚畅快:「是你,杀了你的孩子,许熠。」
19
人和人的关系,不是一击击穿的。
破裂的关系必然是数罪并罚。
五年前,我撞见许熠和新秘书调情的那天,是许言之的六岁生日。
许言之已经大了,他很崇拜出现在各种财经杂志的爸爸。
他恳切地求我让爸爸来庆祝生日。
前一晚,我和晚归的许熠说明天许言之生日。
他点了点头,平常不过地掠过我径自步进房间。
那时我还偷偷地捏着验孕棒。
心里又想,等明天去医院确认了,拿着
B
超单再在言之的生日上说。
想到这,我不禁浮出幸福和憧憬的笑。
我天真地催眠自己:即便许熠对我冷淡、挑剔,看不见我,但没准这个孩子是新的转机。
生日那天,许言之坐在豪华生日蛋糕前,眼含孺慕地望着大门,等许熠回来为他过生日。
他甚至雀跃又怯怯地和我讨论爸爸会送他什么。
我们从中午等到了日落、天黑。
刘阿姨把中午的饭菜撤了,蛋糕的奶油也软塌了。
许言之懂事地没哭没闹,只是去了很久的卫生间。
我悄悄地推开门。
我看到他幼小的肩膀一抽一抽。
泪珠滴滴答答地落了满脸满地,下唇正死死地咬着,不敢发出一点呜咽。
憋住的哭声把他的脸涨得通红。
他看到了我赶紧抹眼泪,勉强地笑,声音还在颤抖:「我知道爸爸忙。」
我的心狠狠地被捅穿,鲜血淋漓。
我去公司找了许熠。
霓虹闪烁的落地窗办公室里。
那个新秘书很年轻,满脸普通女孩的惶惑与自尊,却被许熠逗得羞红了脸。
许熠向我挑了挑眉,让我识相地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