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是以后,这两只手再无法写字,更别说拿起任何东西。
“一只换两只,我想,这样应该够了吧?”
我看向他盈盈一笑,然而笑意却不达眼底。
他望着那两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愣了愣,还没有反应过来,他便冲了上来。
“沈苏禾,你做什么!”
他慌忙地撕下布条,将我的手粗暴的包裹起来。
可我却像感受不到疼痛一般。
衣袖滑落,手上斑驳的伤痕露了出来。
有烫伤,刀伤……它们像丑陋的蜈蚣一般,盘绕在我的身体上。
“这些伤口,怎么回事?”
谢景程不由得皱起眉头,质问着我。
我看向他,讽刺一笑。
谢景程这些年纳的妾,数不胜数……
侯府里的人,惯是会见风使舵的。
这些伤口,都是谢景程的女人,以及他为我带来的。
谢景程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
他好像忘了,今天我才替白妩滚了钉板。
可我却低估了他的无理。
随即,他的眼底带着讽刺,“沈苏禾,你不是最不屑这些争宠的手段吗?”
“怎么?想要用苦肉计来留下我了?”
他重重地拂开手,我重心不稳,摔倒在地。
伤口崩裂开来,很快衣襟一阵濡湿。
可是谢景程却抱起白妩,头也不回地离开。
他怀中的白妩,朝我露出胜利者的笑容。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我只觉得疼得厉害,不管是身上,还是心底。
不过,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了。
想到家中疼爱我的哥哥和爸妈,他们还在等我,我便生生地将这些疼痛忍了下去。
谢景程离开后,我看着那一地的狼藉出神。
再完美的东西,破碎后都是如此地不堪。
我收拾着一件又一件的东西,准备将它们都烧掉。
连同我在这里的痕迹。
宫廷里西洋画师为我们画的双人画,御赐的玉如意,所有的东西都是成双成对的。
如今对于孑然一身的我,却是一种讽刺。
我拿起他亲手雕刻的那只白玉梨花簪子,眼底带着一抹怔愣。
这只簪子,是他送给我的唯一东西。
和这堆昂贵之物相比,根本不值得一提。
可是却是他一点点雕刻出来的。
“你不是最爱拿这些御赐之物来压人,彰显你在这侯府独一无二的地位吗?”
我愣了愣,看着折回来的谢景程。
他倚在旁边,眼底尽是戏谑。
我愣了愣,我见过他这样的眼神。
那时候长公主想要招他为驸马,想要拆散我们。
他便是用这样的目光,看着长公主。
如今,这目光到了我身上,就像是一把森冷的刀,扎进了我的心。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的东西收了起来。
看到那只簪子,谢景程脸色变了变。
“拿来,这不是你的东西。”
我看着他,从我的手中抢走了那只梨花簪。
就连这最后一分情,最后一点体面,也不肯给彼此。
我松了手,玉簪落在地上,摔了个稀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