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以为这只是件小事,却没想到,谈屿辞会主动问她,“要接水么。”
温逾雨看着他,眨了眨眼,她担心拿他的水杯会不小心摔坏,但她的却没有这种顾虑了,便开口:“要。谢谢。”
他们便保持着这种接水关系。
但这种关系却好像比之前她帮他接水更来得奇怪。
慕纤纤那天看到了,人更震惊了。
“谈屿辞帮你接水吗?”
“嗯。”
慕纤纤听到了肯定的回复,忍不住用异样的眼光看了温逾雨一圈。
仔细看,温逾雨倒是长得不难看的,皮肤白,五官也精巧,只是她平日里太安静了,便不太引人注目。
慕纤纤也对温逾雨这个前同桌没什么太大的印象。
但没想到,她一搞就搞个大的。
谈屿辞那种人都会给她接水。慕纤纤啧啧称奇:“你倒是真人不露相。”
这句话说得奇怪,温逾雨不太知道这句话为什么可以安在她的身上。
她反思了一下自己的所做所为,好像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这个问题很快得到了解释。
那天温逾雨从语文办公室里回来,在随着风送来的话语里听到了她的名字。
“温逾雨你们知道吗?”
“就那个最近常和谈屿辞说话的女生?他们不是同桌吗?”
“但是也没见谈屿辞之前和别人说过这么多话啊。而且谈屿辞还帮温逾雨打水,温逾雨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什么!谈屿辞还帮她打水?”
女生倒抽了一口凉气。
温逾雨无声地加快脚步,从这块是非地离开。
这次谈屿辞问她,要不要接水的时候,温逾雨沉默了一会儿,还是拒绝了。
她知道自己的平凡,也知道谈屿辞这种人本来就应该和她没有任何联系。
只是因为同桌一场,他们之间才会有一点不必要的牵扯。
她不愿意加深这种不必要的牵扯,也不愿意因为这种牵扯,成为别人口中的话题。
谈屿辞没说什么,只“嗯”了声。
那之后,温逾雨虽然还是会问他题目,但其他的交流却是没有的。
时间悠悠晃到了期中考试。
两天的期中考试结束,温逾雨考得头昏脑花的,好歹是考完了。
她往5班走,路上遇到了班主任。
班主任让她帮忙去搬本教材,又说:“上次那件事情,我话说得重,这里给你道歉。这段时间我观察了一下,你不是那种不懂事的孩子。有些时候,家长做的事也不一定是对的。”
班主任的话语意味深长,温逾雨垂下眼睑,慢慢地应了声。
教材挺多的,她一个人不够,班主任又叫了别人过来。
等那人走近,温逾雨才知道他是谁。
——谈屿辞。
班主任交代完之后,匆匆离开了,这儿只剩下温逾雨和他。
脱离了教室,脱离了同桌关系,温逾雨和他之间关系平平,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最后还是谈屿辞开的口:“要搬哪些?”
温逾雨松了口气,指最外面的两摞书:“这些。”
谈屿辞搬得多,她搬得少,只薄薄一点。
温逾雨不愿意这样分配,追着他跑了几步。
谈屿辞腿长,她好不容易追上,又看到迎面走过来几个女生。
温逾雨下意识停下脚步,等几个女生走后,才接着往前。就看到谈屿辞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住脚步,侧眸看过来。
温逾雨和他对视上,才发现她这样的举动有点奇怪,还有点刻意和他保持距离的意思。
在他的视线下,温逾雨步伐有点慢地走到他身边。
空气静默一瞬。
谈屿辞忽地问:“我做了什么事,让你不开心了么?”
温逾雨摇头,“啊…没有的。”
他皱了下眉,似乎对整起事件都费解。
温逾雨知道原因在她那里,和他没什么关系,犹豫两秒,把实情说了。
“我就是觉得,你有点太受欢迎了,我如果和你熟悉的话,感觉我会成为别人口里的谈资的。”
她这话说得犹犹豫豫的,配上小姑娘本身的细软腔调,让人能明显感觉到她在为这事为难。
谈屿辞知道原因了,也不对整起事件做出评价,只问:“和我熟悉,你会不开心吗?”
温逾雨眼眸睁大了点,不知道他从哪里得出这个结论,连忙解释:“没有的,你人很好的,帮我搬书,帮我接水,教我数学……”
小姑娘似乎怕遗漏了,还拿了指头出来数,看着有点不算明显的傻。
谈屿辞勾了下嘴,等她总算说完了,才慢慢地补上句;“所以,你是为了别人的话,才这样的吗?”
他声音其实是平淡的,但配上语境,莫名有种委屈的意思。
好像在说,我都这么好了,你还要为了别人的话,和我保持距离。
这……
温逾雨对人际关系还是迟钝的,面对这种局面,也不知道该怎么办,只觉得这么说的话,她好像真的挺过分的。
迟疑了一秒,她道了歉:“…不好意思。”
谈屿辞道:“没必要道歉。”
他态度越好,她越有点愧疚。
到了教室,把教材发下去,等发到慕纤纤那儿,慕纤纤拉住她,小声问:“你和谈屿辞一起去搬的教材?”
“嗯。”
慕纤纤压低声音,尖叫了声。
温逾雨被她吓到,有些发愣地看着慕纤纤。
慕纤纤捂着嘴,“你不懂,认识谈屿辞和认识别人,不一样。”
“什么不一样?”
“就是感觉他那种人,不是轻易能认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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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逾雨眨了眨眼,“是吗?”
慕纤纤狠狠点头:“嗯。所以我超级羡慕你的。我要是能认识他,就算别人背后说我,我也高兴。”
温逾雨从来没想过还能这样,“为什么啊?”
慕纤纤一扬眉:“谈屿辞成绩好,我不会的题目可以问他。不说别的,就这一点,可比什么都强。而且我和他正常认识关系,干嘛怕别人说。”
温逾雨被她说服了,忍不住跟着点头,确实是这样。
有了这个想法之后,温逾雨和谈屿辞的交往也能回归正常。
像鱼
不仅是回归正常,
温逾雨和谈屿辞的关系变得越来越好。
温逾雨发现,谈屿辞是个很细心的人。
她一贯都是那种抄板书抄得慢的人,每节课留给学生抄板书的时间也不多。
时常下课后,她都要去找别人借抄好的板书再抄到自己的本子上。
但别人也不是次次都能借给她。
像她一样没抄完的人不在少数。
温逾雨只能等别人抄完后再给她,
时间耽搁得久。
谈屿辞估计是发现这个情况了:“要么?我的笔记。”
温逾雨也不是没想过找谈屿辞借,
但是谈屿辞是那种只抄重点和关键词的人,
他的笔记对温逾雨来说,用处不大。
温逾雨刚想拒绝,
又看到他的笔记本上这次出乎意料的写了很多东西。
温逾雨如释重负,
仰起下巴对他笑了下:“要的。谢谢。”
这种事情不止发生了一次,
温逾雨逐渐习惯每次抄不完板书,
谈屿辞都会借她的日子了。
后来,
有一次慕纤纤找她借笔记本。
温逾雨看着着急的慕纤纤,
莫名想起了找别人借笔记的自己,
对谈屿辞的感激又多了一层,特意又给他说了句“谢谢。”
谈屿辞听见她道谢,慢吞吞地掀了下眼皮,
看了她一眼,薄白眼睑还捎着几分没散完的倦意:“谢什么?”
“谢你借给我笔记。”
谈屿辞揉了揉还酸痛的肩膀,“嗯”了声。
……
潮市换季一贯来得没头没尾,
昨夜又一场秋风,顺着木窗探进来,
把温逾雨冻得不轻,今天早上醒来时,
俨然发觉自己感冒了。
她不是一个感冒就会请假的性格,
赵逢青也不让。
语文老师在催他们把做好的笔记交上来,温逾雨晕乎乎的,
有些没精没神地写一笔空一笔。
谈屿辞看到了,“怎么了?不舒服吗?”
温逾雨吸了下鼻子,抽空回他的问题:“有点感冒了。”
谈屿辞没让她继续写,说他帮她写。
温逾雨人虽然迷迷糊糊的,但是该有的人际交往的界限依旧还在,不认为这样是合适。
但谈屿辞语气轻描淡写,“你不是都写得差不多了?”
温逾雨想了想,也确实没多少,谢过他以后,就闷着头睡着了。
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中午了,教室里没人,温逾雨动了下身子,一件不属于她的外套顺势往下滑。
谈屿辞的。
温逾雨把他的衣服折好,放在他的座位上,又去了语文办公室,把收上去的笔记拿回来,发下去。
温逾雨又看了眼自己的笔记本,这才发现,她以为的只有很少一点实际上挺多的,好几页。
也就是说,谈屿辞给她抄了好几页的笔记。
温逾雨感冒好了,思绪也正常了,后知后觉觉得这件事有点重。
门口传来脚步声,温逾雨下意识抬眼,看到谈屿辞。
明明是中午了,他还在,温逾雨问:“你不回家吗?”
谈屿辞走过来,摇头,“不回。”
温逾雨觉得奇怪,明明平日里这个时候,他都不在的,但这种小事也没必要深究。
温逾雨指着自己的笔记本,认真和他道谢:“谢谢你给我抄笔记。”
谈屿辞坐上座位,不拿她的道谢当回事儿,懒懒的语气,“顺手而已。”
但温逾雨还是觉得受之有愧,左右望了一圈,很积极地问他:“你要倒水吗?我帮你倒吧。”
谈屿辞没这个打算,但是对上温逾雨期待的双眼,鬼使神差的,应了声。
那个中午之后,温逾雨单方面地开始认为,谈屿辞是她见过的,最好的同龄人。
虽然成绩好、家世好,哪哪都很好,但没有架子,为人也细心体贴。
温逾雨喜欢这种人,也很想和这种人有很好的关系,比之前还要好。
为此,温逾雨开发了一些新技能。
比如时不时的给谈屿辞买桃子味酸奶、在教室外遇到他,都会大声和他打招呼、哪怕他不需要她给他讲题,温逾雨看到一些颇难的语文题,还是会主动和他说……
江潮生第一次看到温逾雨这个架势的时候,嘴角抽了下,问谈屿辞:“你这个小同桌对你有意思吧?”
暮色西垂,罩在谈屿辞身上,他点了烟,却没抽,“没有。”
他说得笃定,江潮生却不怎么相信:“这还没有啊,不可能对你这么殷勤干嘛?”
谈屿辞想起温逾雨,她平日里对他的态度,就像对待一只珍贵的大熊猫,尊重有余,亲昵不足:“她没有这个神经的。”
江潮生乐了,反问他:“她没有,你有啊?”
……
慕纤纤对她和谈屿辞同桌这个事情,已经接受良好了,但还是很佩服温逾雨的勇气。
“你和谈屿辞同桌真的不紧张吗?”慕纤纤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