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闭嘴!”
彭倩文几乎完全失去理智了:“你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你是苏鹏飞和陈茉莉的儿子,你是那对罪孽深重的夫妻生的孽种!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我会一步错步步错,走到今天这个地步么!”
“现在你们所有人都说自己是无辜的,都说是我逼迫的。可你们想过我又是何其无辜的?是我想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么!”
“裴语锋,你说你想追求真爱,你想跟叶溪在一起。可这世上凭什么人人都有资格追求真爱?你的命运注定了你不可能心随所欲地生活下去,明白么?”
一切就如同叶溪和裴语锋最后的推断那样,彭倩文这偏执又无助的一声,从一开始不过只是绿豆大小的纠结,最后酿成汪洋大海一样的悲剧。
“我二十岁出头就跟你爸好上了,同样是出身普通家庭,同样不受你们裴家待见。但我以为,你爸对我好就够了。”
裴语锋的父亲是个软弱的人,平时没什么主见,结婚前听妈妈的,结婚后本来是想听老婆的,但因为妈妈或许比老婆更强势,于是就还是听妈妈的。
或者听谁的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如果他们没能尽快有个孩子,那么在整个家族里的地位可想而知。
可偏偏彭倩文连怀了两个孩子都流产了,眼看着他的哥哥和弟弟都结婚生子,夫妻两个急在心里。
一病急,就会乱投医。
在朋友的介绍下,彭倩文找到了一个专门治疗生育问题的偏方。
给她提供这种偏方药材是一对年轻夫妻。
男的叫苏鹏飞,女的叫陈茉莉。
据说很多富人圈里的太太都用过他们的药,好评不断。
彭倩文原本是不信这些的,但架不住别人传的神乎其神。
却没想到,这药用上之后,成了噩梦的开始。
那不是什么能够提高怀孕机率的偏方,而是一种新型的du品。
彭倩文成瘾后,无法摆脱,可那时候她才刚刚怀孕,还以为是偏方其效果,压根没有怀疑过对方。
直到孩子生出来就有异于常人的神经亢奋等症状,这才意识到事情可能不太对。
她找到苏鹏飞夫妻,质问他们到底是怎么回事。
对方表示,这只是很平常的药物作用,不会影响孩子的生长发育。
彭倩文不相信,双方撕破脸。
陈茉莉威胁她,如果这件事曝光出来,就会成为整个豪门望族里的丑闻,她以为她还能全身而退么?
可是带着一个时不时就会癫痫发作,怕光怕声的女儿在身边,这样的事早晚还是会暴露的。
彭倩文无助之下,陈茉莉竟然想出了另一个办法。
她把自己同岁的儿子交给彭倩文,同时带走彭倩文的女儿。
两人约定,等两个孩子成年后结为儿女姻亲,这样就可以不分你我了。
“那时候我根本就不知道,这对非法起家的夫妻,为了洗白自己,很早以前就计划盯上像我这样身份的豪门太太。目的就是为了实现阶级跃层,他们当然不可能永远做这种刀头舔血的违法勾当。可惜我已经没有办法摆脱他们,只能任由他们牵着鼻子走。”
“我以为,反正这些事天知地知,只要我们两家永远能够紧密结合在一起,最终一切都能回归平静。于是我带着男孩,陈茉莉带着我的女儿,每周末都会在一起聚会。”
“后来,苏家夫妻洗手不干,靠着我的资助,做起了正经生意。渐渐的与他们之前带出来的下线也不再来往。如果一切都按照这个节奏走下去......”
“谁能想到,其中一个走货的画师良心发现,想要在自己病重之前自首。他是苏家夫妻早年带出来的一个下线,也是后来唯一亲眼见过两人的目击者。为了杀人灭口,陈茉莉指使我开车将他撞死。却没有从他随身带着的那副画里,找到他留下的证据。”
“我逼问当时奄奄一息的叶长明,他把证据都藏到哪里了。他说,在他最后一个作品里。只是那时候,我根本不知道他最后的一幅作品,竟然是送给裴家的玉兰宴。”
“除掉了叶长明,苏鹏飞夫妻安心拿了国外的绿卡,出国移民了。但他们依然坚持着当年的约定,等两个孩子成年了,就让他们订婚。可谁叫偏偏爱上了叶溪?”
彭倩文怒到激动处,端着枪的手颤抖不休。
“无论我怎么逼你,你就是不肯跟叶溪离婚。就是不肯跟娜娜在一起,所以我能怎么办?裴语锋,你告诉我,像你这样的出身,你有什么资格选择你想爱的对象?”
“是你的父母害了我一辈子,是你们全家像寄生虫一样贴在我身上吸血,是你们害得我跟娜娜骨肉分离,我却不得不依靠你,对你寄予厚望!”
“现在你们告诉我,都是我的错?你们还我娜娜,我现在恨不能把你爹妈碎尸万段,找不到他们,就由你来替他们偿命!”
砰的一声,枪响了。
裴语锋甚至根本没有想要躲闪的念头,只是那样一动不动站在原地。
然而那种疼痛刺穿感并没有袭来,一个小小的影子扑上来,生生挡在他的面前。
是叶溪。
子弹从她小腹射进去,先冷后热,遂即铺天盖地的疼。
裴语锋楞下足有半分钟,才突然歇斯底里地扑上去——
“叶溪!叶溪!”
“为什么!叶溪!”
“不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
明明是父辈的错,凭什么要叶溪来承担这个后果?
明明是他不够强大,没能兑现当初的承诺,凭什么要惩罚他最爱的人。
“都是我的错,叶溪,我不该招惹你,不该跟你结婚,我压根不应该自以为是能够对抗这样的阻碍和命运。”
如果从一开始他就妥协跟苏芮娜在一起,那么所有人是不是就都可以不用走到今天这个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