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姐……怕是还不知道,她不过是被江秉珊言语轻蔑了几句,江津屿直接把他的姑姑连根拔起。
燕北的冬夜寂静深沉,落地窗外,灯火璀璨如星河,而这栋宅院里却透着幽沉的寒意。
江津屿低头看了眼腕表,语气突然轻快了一些,“她应该下课了。”
他随手拿起车钥匙,起身往外走,“走吧。”
可他刚跨出两步,便听见身后的付立迟疑地开口:“江少,如果您是要去找苏小姐,她已经离开学校了。”
江津屿脚步一顿,微微眯眼:“去哪了?”
“和丁家兄妹去了新电影的活动现场。”
江津屿的脸色瞬间沉了一分。
他眸色转冷,指尖收紧车钥匙,显然对这个答案很不满意。
“她还……”付立顿了顿,附耳低语了几句。
江津屿听完,薄唇微抿,未曾出声。
沉默片刻,他轻嗤了一声:“……挺会安排。”
话落,他不再耽搁,发动引擎,扬长而去。
寒冬暮色间,黑色幻影的尾灯一闪而过,消失在燕北街头。
车内,江津屿摩挲着方向盘,眼底渐渐浮现出一丝阴郁。
可问题是,她想要的未来里……到底有没有他?
在复杂内容的叙事上,我似乎真的做挺烂的……后续应该还会继续精修[可怜][可怜]
[44]44
夜色浮动,车水马龙的燕北街头,一辆亮红色阿斯顿·马丁DB11稳稳停在了首映礼的红毯区,吸引了一众影迷和媒体的目光。
车门拉开,首先下来的,是一抹闪耀的金色。
丁旭尧身着一身浮夸到炸裂的金丝绒西装,内搭开到胸口的黑衬衫,脚上是一双Gucci限量款的亮面皮鞋,领口的祖母绿胸针在灯光下流光溢彩,骚得彻底。
周围有记者悄声议论:“哪个新晋小生?”
“……京圈的小爷,别认错了,演艺圈没这么疯的打扮。”
“确实,谁家男明星敢这样往外走。”
苏却推门下车,和丁溯薇一左一右站在丁旭尧身旁。
那画面就是一对清新靓丽的年轻女孩,中间夹着一只金闪闪的孔雀。
“哥,你至于吗?”丁溯薇忍不住扶额,“咱们又不是明星,只是来看场电影……”
丁旭尧抬了抬墨镜,邪魅一笑:“你懂什么?外国电影的首映礼,咱也得让世界看看,什么叫‘燕北三环贵公子’。”
苏却和丁溯薇:……
影院外立屏上映着电影海报,男主角身处夜幕之下,手指摩挲着一本旧书,眼神深沉而遥远。
苏却盯着这张海报,心头微微一动。
这本,是她在大二那年读到的。
这种情绪在里得到了完美的映射。主角被迫流亡,身份被抹去,但他的思想、他的语言、他的回忆,成为了他最后的“国土”。
所以当时她自发向苏念推荐这部,趁它还没声名鹊起前抢下代理权。
而今晚,她就要在大银幕上看到这个故事的影像化呈现。
“唉,早知道是文艺片,我就不来了。”旁边的丁旭尧不耐烦地扯了扯领口,“指不定多闷。”
苏却回头睨他:“……你早干嘛去了?”
“票都拿了,场子都订了,难道我能放你们俩被一堆文艺中年包围?”丁旭尧托着下巴,一脸无奈,“再说了,今晚这么多人,总得有个养眼的存在调剂一下吧?”
苏却沉默片刻,转头问丁溯薇:“他是从小被人捧到失去自我了,还是天生脑子不清醒?”
丁溯薇叹了口气,摊手:“都有。”
进了电影院,VVIP区果然与众不同,不是普通的影院座椅,而是半包围式的宽大沙发座,甚至可以半躺。
几人刚走到座位区,丁旭尧一个眼疾手快,潇洒落座,拍了拍身侧的座椅:“苏却,来,坐小爷旁边。”
“……”
丁溯薇灵活一跃,先一步跳了上去:“哥,你让座吧!”
丁旭尧:“?”
丁溯薇眨巴着眼睛:“你个大男人,坐哪儿不行?不然你去后排,那里正好有个单人沙发座。”
“……单人沙发离你们隔着十米远。”丁旭尧目瞪口呆,“合着我花钱请客,就为了当个远程信号基站?”
他本想抗议,结果苏却已经在丁溯薇旁边坐下,心安理得地翘起了腿。
丁旭尧:“……”
五分钟后,影厅灯光暗下。
这部电影的故事发生在一个战乱后的城市,主角原本是一名新闻记者,因揭露政权黑幕被迫流亡,隐姓埋名生活在异国。他试图融入,却始终被身份的“裂痕”困住。
影片用极长的镜头定格在他指尖触摸书页的画面,以及那微微颤抖的身躯。
“语言是流亡者最后的国土。”
银幕上的字幕缓缓浮现。
苏却猛地睁大眼睛。
她死死盯着银幕,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
现在,这句翻译被印在银幕上,被全球影迷见证。
她的指尖不由自主地收紧。
她从未想过,自己曾经写下的文字,竟然能走到这里。
放映结束,灯光缓缓亮起,掌声不止。
苏却仍沉浸在电影的余韵里,甚至连身旁的丁溯薇轻轻推她,她都没回过神。
几人来到内场交流区,取了些点心坐下,周围的观众正在热烈讨论。
“导演的构图真的绝了,每一帧都能做成海报。”
“这个故事节奏是偏慢了点,但内核真的很深。”
“那句台词真的太棒了,‘语言是流亡者最后的国土’,翻译得太好了!”
翻译得太好了。
苏却倏地一怔,手中的叉子轻轻颤了一下。
她猛地抬头,环顾四周。
那句话,被无数人讨论,被称赞,被铭记。
“翻译得太好了。”
她的心跳得极快,像是被电流击中般战栗。
她想起当年她和苏念争论哪个词汇更精准,想起她第一次读到这本时的悸动,想起她曾犹豫是否真的能走上这条路……
可是如今,那些挣扎的岁月已千帆过尽。
她捏紧咖啡杯,指尖泛白。
一瞬间,她的道路变得前所未有的清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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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场休息结束,获得VVIP内场票的观众陆陆续续回到场馆内。
导演和主演们已在台上就位,聚光灯下,他们侃侃而谈,分析电影的拍摄理念、剧本创作的历程,以及对角色的诠释。主持人按照流程提问,氛围轻松且专业。
当话题转向影片中最经典的一句台词时,讨论的热度陡然上升。
“‘语言是流亡者最后的国土’,这是整部电影最触动人心的一句台词。”主持人微笑着说,“许多观众都表示,这句话让他们久久难以忘怀。导演先生,这句台词的来源,是否能和大家分享一下?”
导演推了推眼镜,语气带着几分赞赏:“原句当然出自原著,但我必须说,这个翻译版本真的太出色了。我记得当初改编剧本时,编剧团队曾讨论过各种不同的翻译方案,但最终,我们一致决定,最能贴合电影精神的,还是书籍正式出版时的这个版本。”
“这句话既保留了原著的深意,又极具文学韵味。”主演接话道,“那是主角的困境,也是他的救赎……”
几位嘉宾轮番表达自己的见解,言辞恳切,但苏却听着,轻轻摇了摇头。
她想说的不是这个,那句话承载的,是所有漂泊者的共同印记。
就在这时,主持人的耳麦里传来了窸窣的声响,他先是一怔,随即眼神骤然一亮。
他清了清嗓子,微笑道:“大家可能不知道,今天,这句台词的翻译者,也在现场!”
苏却猛地一震。
他们怎么知道的?
她下意识地侧头看向丁溯薇,后者也是一脸震惊。
“难道是……小姑?”她低声嘀咕。
可是不对,小姑虽然参与了这个项目,但她并没有电影方的直接联系权。更何况她的影响力也不至于让主持人专门点名她上台。
那是谁?
下一秒,主持人看向她,朝她伸出手掌:“让我们欢迎,苏却小姐!”
周围掌声雷动,众多视线齐刷刷地落在她身上。
有人窃窃私语:“原著翻译竟然也来了?”
“她是谁?看起来很年轻啊。”
“刚刚导演还特意提到了这句翻译,这下正主出现了!”
苏却被推着走向舞台。她步伐有些虚浮,心脏跳得飞快。
直到她站上舞台,听到导演对她翻译的高度评价,才慢慢冷静下来。
她转头,目光不经意地扫向舞台后方的幕后区。
然后,看见了那道熟悉的人影。
江津屿静静地站在幕后,不动声色地看着她。
光影交错,他倚在窗边,夹着一支未点燃的烟。指节苍白修长,缓慢地转动着,烟草在指尖倾斜,像一只栖息的蝶。
那双眼睛,比窗外的夜色更深一层,带着毫无波澜的淡然,却在她看过去的刹那,泛起了涟漪。
一丝几不可察的笑意,划过他的眉眼。
苏却的心弦仿佛被人猛地拨了一下。
她突然明白了这一切。
是他。
是他让主持人点名,让她站上舞台,让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她身上,让她的翻译被正式认可,让她成为今晚舞台上独一无二的焦点。
她的手指微微收紧,又慢慢放松。
她转回头,看向台下的观众。
“语言之所以成为流亡者最后的国土,是因为它不仅仅是沟通的工具。”她的声音平稳,带着她特有的自信。
她缓缓讲述自己在异国的经历,那些在图书馆里推敲文字的深夜,那些对身份认同的困惑,最终在这个故事里找到的答案。
“所以我选择用‘国土’这个词。因为对流亡者而言,语言不只是避难所,更是永远不会被夺走的疆域。”
她的声音落下,全场沉默了一瞬。
导演第一个带头鼓掌,随后是主演团队,许多观众也纷纷起立,给予她最高的认可。
苏却仰起头,心跳剧烈,皆是满足。
掌声在耳边回荡,像一阵簌簌翻涌的潮声。
这是她的高光时刻,她的声音在这个殿堂里被听见,被尊重,被爱戴。
可她的心跳却开始失去章法,所有的情绪在掌声的间隙里轰然倒塌,化作一缕幽深的思绪,引着她看向某个方向。
那个方向,不在台上,不在闪光灯里。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直接朝后台跑去。
她穿过人群,掠过簇簇灯火,推开后台侧门,走进那片昏暗的走廊。
然后,她的脚步在窗前停住了。
那里,果然有一个人。
江津屿静静地站在窗边,背对着她,正低头看着手里的烟。
他似乎一点也不意外她会来,甚至连头都没抬:“答得还算满意?”
他嗓音低沉,带着一丝刻意收敛的温柔,像冬夜里漫开的醇酒,让人微醺。
苏却看着他,胸口止不住起伏。
她知道,他一定提前做过调查,才会知道她对这部电影的特殊情结。并动用了什么关系,才让这个事情发生。甚至主持人的那句引导,都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的手笔一如既往,无声无息,却无处不在。
她本该说些什么,可她只是站在那里,半天没开口。
江津屿看着她出神的模样,挑了挑眉,慢慢走向她。
苏却下意识地屏住呼吸。
他伸出手,指腹轻轻碰了碰她的耳垂,温热的触感若有似无地摩挲了一下。
她猛地回神,后退半步。
“你!”她瞪着他,耳尖红透了。
江津屿低低一笑,眼里带着某种轻佻的戏谑:“刚刚在台上那么大胆,现在反而害羞了?”
苏却吸了口气,调整好情绪,伸手拽住了他的袖口,语气认真:“江津屿。”
“谢谢你。”她轻声道,“让我被世界看到。”
江津屿垂眸看着她拽着自己衣袖的手,眉宇间带着浅淡的笑意,指腹慢条斯理地摩挲着那支未燃的烟。
“那……你要怎么谢我?”
他的嗓音压得极低,像是一缕从喉间溢出的浅雾,轻飘飘地绕上耳尖,烫得人心口发麻。
苏却被这声音激得一颤,心跳在胸腔里翻腾。
她想反驳他这疏懒轻慢的语气,可一抬眼,对上那双含笑的黑眸,竟然莫名地失了平时的锐气。
他太镇定了,笃定她不会做什么。
她不喜欢这种被掌控、被预判的感觉。
所以,下一秒,她就攥紧他的领带,猛地亲了上去。
江津屿一瞬间瞳孔微缩,没想到她竟然会主动。
她的唇带着灼热的温度,生涩又带着几分不服输的强势,像一只不懂得狩猎技巧的小兽,莽撞地扑向自己的猎物,非要咬一口才罢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