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启安舒了口气,接起电话,医生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陆特助,手术今天下午就可以开始。”
闻言,陆启安和齐澈都松了口气。
齐澈缓了缓,迈动脚步往外走。
陆启安看着他的背影,心里闪过抹异样,下意识的她脱口而出:“先生!”
齐澈驻足,却没有回头。
事到如今,陆启安还有什么不明白。
能打开叶家的大门,能卜会算,还能推演未来,除了齐清远,他也不认识第二个。
“您要去哪?是去医院吗?”
陆启安的语气焦急,快步追上来。
去哪儿这个问题,在算出结果的那刻,齐清远就有了答案。
他和叶芸兰情缘已断,他不该再留在山下。
他想师兄了,他应该回观里。
陆启安或许是从他的表情中得到了答案。
她绞尽脑汁的劝说:“先生,叶总一直在等您,您能不能……”
“陆启安。”
齐澈打断她,语气淡然:“我曾经也不信命,之前师兄算出我命中注定有一场浩大的情劫,甚至说明了,情劫就与叶芸兰有关。”
“可我还是不管不顾的下山,入赘叶家。”
“为了这场豪赌,我付出了自己的生命。”
说道这里,他眼里有氤氲的水雾闪过:“我算过了,我们情缘已断,再继续纠缠下去,只不过是害人害己。”
如果说,算卦之前,他还有留恋。
留恋叶芸兰的好,留恋过往的一切。
可算完之后,他就彻底断了这种想法。
他也没有第二条命陪着叶芸兰去找一个没有答案的未来。
陆启安怔住,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齐澈已经做了决定,头也没回就往外走。
“可是!”
陆启安不死心,还想再劝,“可是就算您要走,也要当面和叶总道别啊,至少等她的手术成功……”
“她的手术注定会成功,我在不在没有什么影响。”
齐澈语气平淡,真的像是已经放下了一切。
“那您就没有什么话要留给叶总吗?她找了您那么久,她那么爱您!”
陆启安的竭尽全力想要劝说他。
齐澈沉默了瞬,抬手去接空中飘散的雪花。
雪花洁白美丽,但春季一来,就会融化。
再怎么美好的事务,再怎么都无法强留。
“告诉她善待叶厌吧,孩子是我用命换来的,而且稚子何其无辜……”
他顿了顿:“叶厌这个名字也不好,给他换个名字吧,别让他知道他的爸爸抛弃她,母亲也不爱他。”
陆启安看着齐澈,久久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齐澈看了眼天,淡淡开口:“不如就叫齐白暖。”
他说完,转身走进了雪中,渐渐消失不见。
陆启安只能无奈叹息一声,回了医院。
如齐澈所说,叶芸兰的手术十分顺利,只是膝盖上的伤以后再也好不了了,可能以后都要杵着拐杖走路……
……
齐澈回到山上,第一件事就是洗手焚香,给祖师爷上香。
这一年来,如果不是天清观和师兄,他绝对活不到今天。
齐澈点燃沉香,恭敬跪在地上,对着三清神像叩了三个首。
“祖师爷,弟子已经知错。”
“我已经和叶芸兰划清界限,以后都会专心修行……”
三清殿内,三清神像庄严肃穆。
齐澈抬头再看时,恍然感觉从祖师爷的眼中看见了欣慰。
他呼吸微滞,按下心口情绪,虔诚上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