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澈倏然想起以前。
他下山入赘叶芸兰那年,师兄跪在三清神像面前,郑重祈求:“望祖师爷保佑清远,幸福美满,平安喜乐。”
师兄送他下山时,轻声承诺:“清远,无论如何,天清观都是你的家,师兄都是你的退路。”
他被叶芸兰背叛,情蛊发作的那年,也是师兄。
他的身形站在祖师爷面前。
“求祖师爷保佑清远渡关顺利。”
从始至终,师兄的愿望核心就是——希望他过的好。
齐澈心口微动,差点落下泪来。
他赶忙低头,和面的动作都用力了些:“那师兄没有关于自己的愿望吗?”
关于自己的愿望?
云尧其实不叫云尧,她是北京一个世家大族的嫡次子。
那个家族一直以来的规矩就是家里只能留下一个继承人。
所以云尧很小就被送到了天清观。
他成年时,自愿和家里断了关系。
他没有亲人,也没有下山娶妻,自愿承担起了三清观的重担,是以一直很孤独。
云尧想了又想,才说:“那就希望,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我们师兄弟,能够好好传承天清观,不然让它没落。”
齐澈和面的动作一顿,郑重应声:“好。”
“我们一定会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会一直一直在一起,守护天清观。
云尧有些诧异的看向齐澈,似乎是没想到他会回应。
齐澈笑了笑,眼里盛满了碎光。
“好。”
云尧轻笑着,手中的饺子包的更加圆润饱满。
自从齐清远下山入赘叶芸兰后,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起过年。
晚上,云尧不知道从哪里拿了些烟花出来,分给年幼的弟子。
弟子们嬉笑打闹,暖意升腾。
齐澈坐在一旁看着,笑意融融。
这时,云尧拿出一枚烟花,递到他的眼前:“清远也去放一个。”
齐澈笑着回绝:“师兄,我都这么大了,还是让师弟们玩。”
云尧没反驳,只是执着的递着,说起以前的事情。
“以前有一年,你在年前偷偷溜到山下,看见他们放烟花,哭着回来……”
齐澈被她说的没脸,赶忙接过:“好了好了师兄,我放就是了,别说以前的糗事,这么多师弟呢!”
云尧笑了笑,一贯清冷的嘴角满是温柔。
齐澈将烟花摆在院子中央,然后拿了火去点。
‘咻’的一声,烟花冲到半空中炸开,绚烂的火花照亮了所有看烟花人的脸。
年幼的弟子眼里满是羡慕。
“师父给师叔的烟花好漂亮啊?”
“怎么我们都没有这么漂亮的烟火?”
“师父好偏心啊!”
齐澈被他们闹的耳根发红,干脆走开不去听。
……
翌日,观里所有的弟子都睡了个懒觉。
再起来时,齐澈和云尧已经准备好了压岁钱,挨个发了。
钱虽然不多,但也讨个吉利。
日子平缓又安宁的过了下去,毫无波澜,但足够温馨。
直到入夏那天,齐澈早早起来,想着去找些驱蚊虫的草药。
一出门就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站在观门口。
那人听见动静,缓缓回头。
赫然是齐澈许久不见叶芸兰一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