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挺潇洒啊,从中?亚玩到了欧洲。”
“好?了好?了,一见面就拌嘴。”关知荷出?声制止幼稚的两人,“小意,在?外面吃得习惯吗?我看你又瘦了点,
住在?哪呢,有没有好?一点的酒店?”
虞宝意笑容扬着,
“还OK啦,我应该年初五能回来一趟,从香港直飞到罗马。”
虞海和?也实在?想念女儿,入镜瞧了几眼,“你看你,休息两天行不?”
“我现在?多忙会?,后面才能多休息几天啊。”
“你总有理由。”
镜头外,关知荷轻打了下丈夫臂膀,递了个稍显埋怨的眼神过去,“小意,别管这两个啰里啰嗦的男人,你就好?好?工作,但首要的是照顾好?自?己?。”
从前最反对虞宝意做综艺制作的关知荷,如今态度大变,反责怪起?丈夫和?儿子对女儿的工作诸多挑剔。
虞宝意也觉得妈妈的态度变得太快太彻底,快到有点生硬与奇怪。
她也不会?想到,离开的日?子里,霍邵澎和?关知荷单独见过一面。
谈论的内容十分?简单,简单到虞宝意一旦知道,不定会?同时和?两边大吵一架,彻底离开。
两人都太了解虞宝意的秉性,于是默契地对这场谈话保密。
从始至终,霍邵澎都彬彬有礼,但关知荷觉察到,他的表情、态度、言辞都是谈判的疏离状态,而非和?女朋友的母亲见面话家常。
他要关知荷停止干涉虞宝意的工作,且完全支持她。
“伯母,你想要的,从另个角度上,同样是我想要的。而你想给宝意的,一样是我想给的。”
他们是合作伙伴。
霍邵澎率先点明这点。
关知荷知道对方是聪明人,不然?也不会?在?没有任何沟通的情况下,于何太的生日?晚宴上同她合作,为虞宝意搭出?这么?个戏台,天衣无缝。
“小霍生,我的目的很?复杂,但如果只能选一个,那就只有小意余生幸福。”
霍邵澎略抿了下这句话的深意,顿了片刻后,直切入主题,“伯母,她尽管在?她的世界里发光,剩下的,交给我。”
“从现在?开始,你什么?都不用做,她一定能幸福。”
关知荷听进?去了。
她表现得无懈可击。
“小雪上飞机之前打不通你的电话,她让我告诉你,有信号后给她也发个消息。”
“好?,我一会?就去。”
梁思雪身体恢复得差不多,刚好?受父母“召唤”,春节上美国过去了。
“Baby,一会?看短信啊。”虞海和?被妻子打过两下后,就低下脑袋,闷头玩了会?手机,这时才又挤入镜头,“利利是是,知道不?早点回家啊。”
“谢谢Daddy!祝Mommy
Daddy万事胜意,长命百岁!”
关知荷也被女儿稀松平常的祝福祝得一阵心软,“今年我也给你包封大利是。”
有人得寸进?尺。
虞景伦刚剥完一只大头虾,捏着虾尾斜了一眼过去,“我是你哥又不是你叔,没义务给你派利是啊。”
“Mommy你看他!”
“虞景伦,又欺负妹妹!”
“不是,老豆,谁欺负谁啊?”
闹过一阵后,虞宝意去参加当地人的篝火晚会?了。酒过三巡,又挽着当地民族年轻小伙的手跳了好?久的舞,累得走路时两腿虚浮发软。
在?左菱和?杜锋的搀扶下好?不容易摸回自?己?房间,她一个人瘫在?沙发上看手机,想消会?酒气。
刚一点开,一条新短信。
虞景伦的新年利是还是到了。
虞宝意半眯着眼,单独给哥哥拨出电话。
作为兄妹,他们一向不做矫情那套,故而虞景伦接起?她电话后,第一句也是:“你给我介绍了雕刻师,省去我那么?多功夫,这是感谢费。”
“那你再给我补一封利是。”
“虞宝意!”
两人笑作一团。
平息完心情后,虞宝意问了下公司和?赵家人的近况。
坐落于内地各大一线城市的分?铺大半个月前统一开业了,新开辟的翡翠首饰支线会?先于香港举办一场名为“尚绿之镜”的新品展览。
若能经得住香港这些贵妇们火眼金睛的挑剔,明原品挑选和?手艺上定然?过关了。
内地可以?由国民度极高的代言人白月迎打头阵,再一步步物色符合品牌调性的大使、挚友。旬星不是新品牌,但出?身香港,天然?让其多了分?与国际接壤的气质,是一种来自?刻板印象的优势。
“赵家那些人我都开了不错的待遇。”虞景伦没亏待妹妹亲自?介绍的手艺人,“赵爷爷选择退休养老,其他人的本事都过关,真正值得培养的是赵玉颜,她的作品第一次送去比赛就是一等奖,当然?不排除是你节目带去的关注度,主办方不忍心她那么?早淘汰。”
“那就好?。”虞景伦静了几秒,都没听到妹妹那头的声音,思虑过后还是问道,“小意,你和?那位霍生如何打算的?”
“没什么?打算,我想走一步看一步。”
虞宝意瞧得很?开,心眼大到叫人忍不住怀疑摆在?她面前的,真的是小霍太太这个香港名媛趋之若鹜的身份吗。
“何况他想和?我进?一步,我现在?也没时间,更没有精力去应付他的爸爸妈妈,不满意就不满意吧,我对我自?己?很?满意就行了。”
由始至终,她都不认为自?己?配不上霍邵澎。
家境、权势、地位……的确,再给一百年,这些方面,虞家可能都做不成霍家。
但幸好?,她和?他不是做商业上的合作伙伴,也不是做世家之间门当户对的联姻对象。
而是□□人。
爱的是人。
又何来配与不配。
这番话,更早以?前,霍邵澎近乎原封不动和?父母讲过。
彼时,霍启裕还不屑一顾。
认为女人口中?所谓的不图钱财,皆为谎言。何况霍家家业庞大,哪怕一开始不眼红,也会?慢慢被权力浸淫成追名逐利的模样,更何况虞宝意还有个目的性极强的母亲。
可渐渐的,关知荷消失在?香港社交圈,只偶尔和?三两好?友出?来喝喝茶,连从前视作比任何事都重要的惠爱一月一度的私人聚会?,也连连告假。
像一夜之间,关知荷变得清心寡欲,也无意帮丈夫,帮旬星疏通关系了。
同时,自?沾了妻子的光见过虞宝意一面后,两人没有机会?再碰头。
霍启裕觉得奇怪。
按道理,既然?有机会?见家长,虞宝意应该要竭尽全力提高自?己?在?香港的存在?感,好?让别人以?为她坐实了小霍太太的位置,而不是抽身离去,等风言风语慢慢平息。
她的消失,让这个话题逐渐变得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也会?令虞宝意和?虞家,失去为数不多的主动权。
他原本还不紧不慢,心道,不过是年轻人为了嫁入豪门别出?心裁的把戏,稳坐钓鱼台,等虞宝意自?己?按耐不住露头咬饵。
可霍启裕再三同妻子确认过,虞宝意过年不回香港,虞家也没有上门拜访的口风。
他开始坐不住了。
年三十那夜,浅水湾一号别墅难得点开了满园的花草灯,好?叫几个月才回一次港,视力不太好?的汤少岄看得清脚下的路。
霍礼文体贴而绅士地搀住妻子,半低着头小心引路。
两老回家,团圆饭上,霍启裕欲言又止地压抑许久,终于在?汤少岄要去看会?TVB,霍礼文陪同她离开后,他清清嗓子,开口询问道:“虞小姐呢?”
霍邵澎从不在?爷爷奶奶出?席的家宴提前离场,哪怕吃完了,也会?小口饮酒等待结束。
闻言,他微一挑眉,淡声回答:“不在?香港。”
“她不是不肯见你。”霍邵澎把杯中?最后一口红酒饮尽,“而是没必要,她在?工作,比热脸贴过来听你冷嘲热讽重要一百倍的工作。”
“我也听了。”黎婉青不好?拆丈夫的台,只能岔开话题,“阿瑜,再给我看看宝意朋友圈。”
黎温瑜特懂随机应变,点开朋友圈后,先把手机递给了坐在?黎婉青旁边的霍启裕,“爸比你看,Bowie现在?在?帕米尔高原附近,为她新节目实地考察呢,今天刚到的。”
大量广阔苍茫的自?然?风景照,还有途经的草原、天空、高山、河流和?动物群。
野草茫茫,高山连绵。
虞宝意穿了一件素净的白色大衣,长至脚踝,衣摆被风吹得微微扬起?,像从远方高山飘落到草原上的一片雪。
恰逢此瞬,她回眸,望向镜头。
她就是那片雪。
纵使伶仃,随风飘摇。
但永不融化。
第90章
新年
霍启裕很没出息地盯着看了?会,
直愣愣的,毫不察觉自己走神?。
殊不知,这张照片已经成为儿子朋友圈的背景。
黎温瑜还在坚持输出虞宝意是个?多么?独立、美好的新时代女性,
万万不可能为了?钱委身于人,
还随口推荐了?最近风很大的《“玉”见》。
平日霍启裕的娱乐项目无?非下棋、高尔夫、音乐剧、舞会等自诩符合身份格调的活动,
港台出格抓马的综艺碰都?不碰,更别说内地的了?。
在他眼里,
都?是上不得台面的下九流东西。
连霍邵澎难得偏爱的电影,偶有一回出差赶上威尼斯电影节,
飞机落了?当地,
回来也被斥了?好几月的不务正业。
“爸比,
你真应该瞧瞧外头的广阔天地,除了?无?聊的舞会,世界上还有很多好玩、好看的东西。”
黎温瑜当真喜爱这个?未来阿嫂,当然?也有几分让霍邵澎欠自己人情的意思,费尽口舌为虞宝意说好话,“Bowie的工作?就?是负责记录这些好玩、好看的,给观众提供情绪价值,看她的节目,
我不用动脑子都?能笑得晕过去!”
“不用动脑子,
还是没脑子可动?”霍启裕横了?女儿一眼。
黎温瑜讪讪地收了?声?。
黎婉青笑笑,倒也没为自己这个?离谱事一箩筐的女儿辩驳什么?。
而且她也不是完全站在霍邵澎这方,只?是碍于父子关系过于僵硬,很多态度借由丈夫传达,可以避免伤害母子感情。
霍邵澎是懒得争取,
黎温瑜是不敢争取,黎婉青是观望状态。
一家人再度被一句话打入冰封氛围。
可谁也料不到,
打破这局沉默的,是想为妻子沏一杯茶而回头的霍礼文。
“Bowie?她的节目不是马上做到北城电视台了?吗?”霍礼文形神?自然?地路过一桌人,“阿裕,你也五六十岁人了?,这种机会,又有过几次?”
霍启裕为儿子不服管教而头痛多年?,可事实上,他也未曾听从过霍礼文的安排。
两人闹得难堪的场合比霍邵澎有过之而无?不及,最后霍礼文甚至不愿住在香港,携妻子到内地图个?清净,同时也让香港这个?联合会那个?组织,碰到棘手问题时,为到底谁才是霍家拍板人而烦恼了?好一段时间,问谁都?要得罪另一位。
若非过年?,和?妻子生日那遭,霍礼文是不会回港的。
正如此刻,三两句话就?轻描淡写落了?霍启裕的面子,还借此点出儿子的自命不凡。
大陆飞速发展多年?,如今香港企业早已不能以傲慢的身价自居,有的人却还拿腔作?调,迟早自取灭亡。
有个?目光短浅的儿子,霍礼文这些年?久居内地,都?在为长孙的未来打算。
“这算什么?机会?”霍启裕哼笑一声?,“她能像婉青一样打理?好一头家吗?还是可以管理?集团?没用的事情,努力久了?,还是一样没用。”
“我吃饱了?。”霍邵澎起身,“慢用。”
霍启裕当即斥道:“去哪里?长辈还在桌上。”
“去陪你奶奶看会电视,她一个?人该喊闷了?。”霍礼文解围道。
可实际上,霍邵澎不需要解围,甚至转身离开的动作?都?没有丝毫停顿。
黎温瑜没有哥哥离桌的勇气?,缩着脖子等霍启裕爆发,黎婉青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有一下没一下地小口饮茶。
霍礼文也在沏茶,妻子说想这一口龙井,因而每一道步骤都?做得细致完美,不想损失一点风味。
“阿裕,人活到这个?年?纪,身边人才最重要。”
他耗费半辈子,才认识并接受了?这个?道理?。而横冲直撞的前半生,霍启裕的脾性与他的教育方式也脱不了?干系。
霍礼文不会推卸责任,但并不想自己埋下的因,影响霍邵澎想结的果。
所以霍邵澎想要什么?人,他都?支持,只?要对方自愿。
该结束了?。
他不愿霍家每一代人,前半生为上一辈赎罪,后半生再与自己和?解,轮回无?休。
“如今,你还看不出吗?”
霍礼文将茶水闷至壶中,捧起托盘,“以前的我是现在的你,以前的你,是现在的阿邵。而那个?女孩品性如何,其?实你并不在乎,你唯一在乎的,是阿邵没有娶你想要他娶的女人,就?像当年?我强迫你娶婉青一样。”
“那位虞小姐和?婉青,如何相提并论?”霍启裕只挑了这句话反驳。
“又何必相提并论,那是阿邵中意的女孩,他不会拿她和?任何人比较,作?为父亲,你也不该。”
很多事情,除了?有关霍邵澎的外,霍礼文是谢绝和?儿子沟通的。
能点到为止,心平气和地聊上两句,已是难得了?。
霍礼文拿着托盘回到客厅,妻子身边空无?一人,大屏电视上放着TVB跨年?节目。
汪姓女主持挽着优雅的盘头,清晰的口条和?控场能力听得人身心愉悦。
从前TVB跨年?都?是她主持的,此去经年?,主持脸上多了?明显的岁月痕迹,又让人恍惚她年轻时的风华正茂。
汤少岄知道丈夫在身后,笑说:“以前坐在下面,阿荃下台时还会来找我聊两句,说起来,都?好久没见了?。”
阿荃就是那位女主持。
霍礼文坐到妻子旁边,“那过完年?约出来喝个?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