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死后重生
我是小姐钦点的陪嫁丫鬟,只因我与她眉眼相似。
她为了替心上人守身如玉,亲手把我送到了自己夫君的床上,命我替她侍寝。
但渐渐地,她对眼前人心生爱意,便卸磨杀驴,将我扔进了军营充当军妓。
我苦苦哀求,甚至愿意削发为尼,此生不再回京。
她却嗤笑出声,满眼不屑道,你不过是个贱奴,居然还敢跟我讨价还价,真是可笑。
最终,我被无数男人压在身下凌辱致死,她得知后只是淡淡一笑。
让这贱蹄子死的这么舒服,也算是便宜她了。
我的灵魂飘在上空,看她在心上人和夫君的簇拥下过的红光满面,恨意滔天。
再睁眼,我发现自己重生到了侯府老夫人身上,而小姐正跪在地上,脸上再也没了往日的得意。
母亲,您可要相信儿媳啊!
1.
小姐的声音传来,吓得我身子一震。
我不是死了么为什么小姐还会在这......
但当我紧闭的双眼缓缓睁开时,发现自己躺在床榻上,小姐则跪在一旁哭的涕泗横流。
母亲,那个贱人平日手脚就不干净,被儿媳发现后责备了她几句,她就怀恨在心!
您一定不要听她胡言乱语啊!
这十几年为奴为婢的奴性让我当时就想跪下给她行礼,但身子却十分笨重,脑袋也浑浑噩噩。
这时我才发现,自己的双手皱纹丛生,声音也苍老了几岁。
想到小姐口口声声喊我母亲,心中突然有个大胆的想法,难道我重生到了老夫人身上
我清了清嗓子,正欲开口,就被一旁的女子声音打断,奴婢敢用性命起誓!亲眼看见夫人靠在二公子怀中,两人卿卿我我,好不知羞!
奴婢还注意到,二公子的里衣上绣着夫人的闺字,老夫人只需一查便知!
我循声望去,心里不免有些忐忑,直到看清彩月的脸,委屈倾巢而至。
从她的话中我彻底明白,我确实重生到了侯府老夫人的身上,成了小姐的婆母。
我永昌候的夫人岂是你一个贱婢能攀咬的!
付岩州迈着步子走到我面前,恭敬行礼后,一脚踹在彩月身上,将她踹出数米。
而彩月口中的二公子,正是永昌候付岩州的庶弟,此时也正跪在一旁,不停地辩解着。
母亲,您和哥哥可要为儿子做主啊!他边说边宽衣解带,露出里面的里衣,儿子与嫂嫂之间从无半点逾矩,天地可鉴!
付岩州也跪下替小姐求情,字字句句都透露着对小姐的信任,对彩月的质疑。
我沉默不言,冷眼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突然响起一道稚嫩的声音,你怨念过深,所以地府给了你重生的机会,你定要好好珍惜。
话落,老夫人的记忆扑面而来,原来老夫人早就发觉小姐和二公子之间有些猫腻,所以早就暗中调查,想要人赃俱获。
但没想到,付岩州却对小姐百般袒护,甚至不惜用离家辞官来威胁自己,这才一口气没喘上来,径直晕了过去。
我死后去了地府,因为怨念过深不能转世投胎,阎王爷可怜我,给了我一次重生的机会,为的就是让我解开心结,甘心转世。
我强忍下心中的怨恨,伸手扶起跪着的小姐,随即对着一旁的彩月怒道。
这贱婢竟敢攀咬主母!拖下去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喂狗!
我说这话时,冲着一旁的孙嬷嬷使了个眼色。
孙嬷嬷跟了老夫人十几年,最是了解老夫人的所作所为,很快心领神会的拖着彩月走了出去。
好孩子,你受苦了!我佯装慈爱的拍了拍林卿音的手,眼底却冰冷一片。
只要母亲相信我就好。她擦了擦眼角莫须有的泪滴体贴道。
上一世我就因为相信她落了个不得好死的下场,这一世我定不会重蹈覆辙。
我又宽慰了她几句后,借口乏累挥挥手让他们三人退下。
林卿音靠在付岩州怀中慢悠悠的走着,在宽大衣袖的遮挡下,一双玉手却与二公子紧握。
我倒要看看,她能演到几时。
2.
我和彩月一样,都是林卿音的陪嫁丫鬟。
她是林府独女,大夫人的掌上明珠,自小被养在扬州老家长大,到了及笄之年才被接到京中。
京中不似老家自由散漫,数不清的规矩体统让林卿音厌烦不已,总是嚷嚷着要回扬州老家去。
大夫人只当是觉得林卿音肆意惯了,一时不适应才会如此,只有我知道,扬州老家有着她的心上人。
得知老爷给她定下永昌候的亲事后,她更是在府上闹了很久,不惜以死相逼。
直到有日,永昌候带着二公子上门做客,只一眼我就认出了他身边的二公子,正是林卿音的心上人。
自那日起,林卿音不再抗拒这门婚事,反而日日盼着嫁进侯府,林家因此欣慰不少,只当她是想通了。
然而,每当夜深人静时,林卿音都会让我替她躺在床上,自己则溜出府上私会。
我不敢忤逆她,只能咬牙点头,谁知,这一演就演到了她大婚之日。
就当我觉得这样提心吊胆的日子总算要结束时,林卿音却钦点我做她的陪嫁丫鬟,与她一同嫁进侯府。
大婚当晚,烛火摇曳下,她亲自端给我一杯参茶道,这些日子你假扮我辛苦了,这是赏你的。
我一脸惶恐,急忙接过参茶一饮而尽,却没注意到她眼中的讥笑。
不过片刻,我感觉自己的意识有些朦胧,整个人也有些摇摇欲坠。
你就好好替我陪夫君吧,也算是便宜你了。她说的云淡风轻,却在我心中激起了千层涟漪。
我摇晃着脑袋试图让自己清醒,但还是抵不住药劲,彻底昏了过去。
为了不被付岩州发现,她用害羞做借口,特意提前熄了蜡烛,又给我的脸上系了层薄纱。
付岩州对她一见钟情,这样简单的要求自然顺了她的心意,却不知身下之人早就被掉了包。
而她则趁着夜幕,摸索进了隔壁院中。
次日清晨,付岩州前脚刚去军营操练,后脚林卿音身边的嬷嬷就将我卷着铺盖送去了下人房中。
待我醒来时,身上的衣衫早就消失不见,身上青紫的红痕暗示着昨晚的疯狂。
我失魂落魄的看着房顶出神,彩月则小心翼翼的替我擦拭着身上的脏污,蹑泣道。
银霞......你受委屈了......
是啊,我受委屈了,但这委屈却连哭都不知道从何哭起。
是哭我与小姐相似的眉眼,还是哭我喝下了那杯参茶,还是哭我自小就待在她身边侍奉
正当我为昨夜之事失神时,房门被人一把推开,林卿音红光满面的走了进来。
她身上的珠钗叮叮作响,一脸嫌弃的用帕子捂住口鼻准备落座,看着有些破败的木凳,轻啧一声,视线落在彩月身上。
彩月心中会意,只得上前用手中的帕子一遍遍擦拭,林卿音这才不情不愿的坐下,对着我不耐道。
你一个贱婢能爬上侯爷的床也算是祖上修来的福分。
你最好懂事些,陪我演好这出戏,好好侍奉侯爷,没准我心情好了还能让你摆脱奴籍,不然......小心你这身皮!
说完,她命人端来的避子汤灌我喝下,腥臭的汤药呛的我眼泪直流,她这才满意的点点头,扭着腰肢离开。
不过三言两语就彻底决定了我的命运,但我的卖身契还在林府,为了活下去我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白日我是林卿音的贴身婢女,晚上我是替林卿音承欢的工具。
日子一天天过去,我日夜期盼着林卿音大发慈悲放过我,我确实等到了她不再让我侍寝的消息。
就在我满心欢喜时,却又等到了她要送我去军营充当军妓的消息。
这时我才知道,原来在朝夕相处下,林卿音早就对付岩州心生爱意,而付岩州也早就发现了她跟二公子之间的秘辛,为了保住侯府体面,只能牺牲掉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奴婢。
我苦苦哀求着林卿音,试图让她念及主仆情分,甚至愿意削发为尼,立誓不再回京。
她却命人拔下我的舌头,让我彻底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中,只有死人太会守住秘密,让你死的这么舒服,已经是对你的恩赐了。
我被绑住送入军营,男人的汗臭味充斥着我的鼻尖,他们将我压在身下肆意凌辱,手中的匕首不停的在我身上刻画,我想要哭喊,但只能发出呜咽的声音。
最终,我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折磨,彻底没了气息,充满恨意的双眼死不瞑目。
我死后,我的灵魂飘回永昌侯府,看着林卿音在付岩州和二公子的簇拥下,笑的花枝乱颤,心中更是恨意滔天。
3.
我的思绪被孙嬷嬷的声音打断,老夫人,彩月姑娘来了。
奴婢见过老夫人。彩月跪在地上行礼,看向我的眼神中带着些期盼。
我让孙嬷嬷去门外守着,挥退了屋内众人,淡淡道,你可知道攀咬主家的下场
你就不怕我真的打死你么
彩月倔强的看向我点点头,振振有词道,就算被老夫人打死,也好过现在这样不人不鬼的活着。
她的话令我神色一愣,心中升起一抹不好的预感,她绝望的闭上眼,缓缓解开身上的衣衫,一件件褪下。
一道道狰狞的伤疤触目惊心,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鲜血更是顺着大腿根留下,只能胡乱的用帕子堵住。
林卿音就是个不折不扣的毒妇!
当年我和银霞陪她嫁进侯府,她为了给二公子守身子让银霞替她侍寝,爱上付岩州后又卸磨杀驴,将银霞送去军营做军妓,被活活折磨死,我去给她收尸时,她身上连一块好肉都没有了。
就连侯爷也默许了一女侍二夫这件荒唐事,她为了纵欲享乐,时常找来青楼老鸨学些新花样,为了不惹出祸事,每次都要让老鸨在奴婢身上试过之后,才肯作罢......
她字字泣血,听得我心痛不已,本以为我死后林卿音没了可用之人能安分守己些,却不成想变得越发过分了,就连彩月都没能逃过她的魔爪。
今日起,你就在寿安堂住下吧,切记不要在外人面前露面。我仔细叮嘱两句后,才让孙嬷嬷带她下去安置。
待一切安置妥当后,孙嬷嬷给我端来安神汤伺候我喝下,我絮絮叨叨的说着心中苦闷,视线却一直停留在孙嬷嬷脸上。
果然,孙嬷嬷沉不住气,主动请缨道,老奴或许能替老夫人排忧解难。
我眉眼轻佻,示意她说下去,这些年为了讨生活四处游荡,曾听过一门手艺捏脸缝皮,使人改头换面。
老奴不才,曾跟一乡野郎中学过些皮毛,或许能试上一试。
我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孙嬷嬷见状又跟我保证了半天,我才半推半就的应下。
得了我允许后,孙嬷嬷嘴角勾起,压都压不住,眼中更是闪过一抹狠辣。
我猜的没错,孙嬷嬷对当年之事仍旧耿耿于怀,日夜等待着时机报仇。
老夫人喜清净,平时深居简出,只是每逢初一十五会去城郊的法华寺上香,而孙嬷嬷正是当年老夫人去上香时碰见的。
当时的孙嬷嬷正跪在路上卖身葬女,老夫人为了积德行善给了她十两银子,她却执意入府侍奉,老夫人见推脱不开,也就允了此事。
孙嬷嬷以为自己隐藏的极好,但其实在她执意入府时就引起了老夫人的怀疑,命人暗中调查。
发现早些年,二公子去扬州游历时多喝了几杯酒,在几个富家公子的哄闹下,当场强要了一个盲女,事后为了避人耳目,将她浑身赤裸的扔在街上,受众人嗤笑,盲女受不了打击,当晚就上吊自尽。
而那个盲女,正是孙嬷嬷的女儿。
老夫人查到这件事后,顺藤摸瓜,又查到了当年二公子在扬州和林卿音有染一事,所以她才留下了孙嬷嬷在身边,想着用她去解决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庶子。
老夫人机关算尽,却没想到自己的儿子竟然一心护着林卿音,心甘情愿的带着这顶绿帽子。
她以为自己儿子是受人蒙骗,总想着为他讨个公道,怕他被外人戳脊梁骨。
但我又不是他亲娘,他好不好与我相干,我只要他们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