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们断了北境的交易线,以至于这边生活得紧巴巴的。我爹有些犯愁,再这么下去,恐怕要饿着肚子打仗了。
后来没办法,他们选择了笨方法,都去山上开地种粮,自给自足。
只是兵器的损耗也是个问题。
也是这时候,一个推着破木车的跛子出现了,他穿着破蓑衣,说要见孟侯爷。
我爹本来让人打发他吃顿饭就要走的,可当他说出那句侯爷时,我爹一瞬间就跪了下去。
是陛下,锦衣玉食的他穿得破破烂烂的,还伤了一条腿,他一直不肯放下他的破木车,终于在见到我爹时,将干草踢开。
里面竟然金晃晃的金条。
「瑞王他们盘查得太紧,朕只能这样给你们送了。」说到这他顿了一下,才问道,「兰妃她,可好?」
「我才不好,大骗子。」没等我爹回答,我先出了声。
这一年,我整夜整夜地无法安睡,总是梦到他一身是血地跳下悬崖,我甚至听到我爹和那少将军在猜测,是不是陛下已经去了。
但是我不想相信啊,他不会死的。
我只有这样告诉自己,才不会想他想到活不下去。
陛下看着我,一瘸一拐地想要过来抱我,但是走到我身边,他顿住了:「你等朕洗洗.....」
我突然就什么都不顾了,扑进他怀里,大声哭泣,好似只有这样才能将我的委屈宣泄干净。
陛下一直抱着我没松手,等我哭得没力气了,才想起来抱我,我有些不好意思。想着他腿好像还没好利索,挣扎着要起开,就被他抱了起来稳稳地回了帐篷。
他每一步都走得很稳,将我安放在床上。
我爹让士兵给他烧了热水,我拽着他不想让他走,他笑着搂我:「你这样干净,朕都不好意思抱你。」
我这才不情不愿地松了手。
陛下与我们会合后,我们才知道,暗卫首领被他安排去了皇宫,他们其实早就找到了陛下的住处,但当时陛下伤得太重,担心北境的人去接惊扰了瑞王,怕瑞王他们痛下杀手,于是便没有打草惊蛇。
那金子,是陛下的私库,早些年他也是在外开府,总是有点自己的买卖的,好在离皇宫远,筹备起来不算麻烦。
只是他一身的伤,连那大夫都摇头,说他要是再多走些路,恐怕腿都废了。
我没敢问大夫陛下如何,我害怕太医说他活不长久。
晚间他同我躺在一处时,我才有些难过地问他:「槐公公他是不是?」
「死了」两个字我说不出口,陛下摸了摸我的头:「你放心,他无事,等回宫,你就能见到他了?」
「怎么会?」我不懂,陛下都九死一生了,怎么槐公公无事呢?
「太子登基,要名正言顺,若是他的御前公公都是新人,怕是难安群臣的心,况且他们没有御玺,若是无人遮掩,恐怕这位子也难做。」
我好像有些懂了,为什么那丞相几次三番地来找我爹,即使隔着城墙被我爹破口大骂,还是耐着性子跟我爹说话。
陛下说他们是没有底气的,因着他们没有御玺。
景和二十五年,景和帝同侯爷孟云逸,将军府少将军程岚率领北境十万大军杀回京都,夺回皇位。同年,皇后自刎于宫中,丞相同瑞王当场斩立决,太子谋害皇帝证据确凿,夺太子位,下诏狱,赐毒酒一杯。
太后自请出宫前往感业寺为百姓祈福,景和帝允。
同年,将军府嫡小姐,淑妃娘娘护驾有功,特允许其离宫,并赐婚与孟小侯爷。
我看着那赐婚圣旨,心里不高兴:「淑妃娘娘同我二哥哥成亲,那岂不是成了我的二嫂,我不喜欢她,这门婚事我不同意。」
彼时我已有了身孕,摸着肚子有些气急败坏。
那个飞扬跋扈的淑妃,怎么和我二哥哥搞在一起。
她后来同我二哥哥进宫,看着我笑得一脸温柔,甚至还讨好地同我商量:「我成了你二嫂,往后这宫里便再也没人欺负你了。」
我撇嘴,想反对,可我看我二哥哥看着她的脸,一直傻笑,勉勉强强就答应了吧。
后来我才听陛下同我讲,他早就怀疑皇后和丞相有不臣之心,所以才同将军府做了一场秀,让少将军赶往北境而不打草惊蛇。
至于淑妃,就是为了接近皇后的。她嚣张跋扈,又没了将军府倚仗便要依附皇后,自然能探出些消息。
陛下在外的那段时间,全靠将军府和淑妃的里应外合,后来我二哥哥悄悄回了京都协助,这才一来二去的同淑妃看对了眼。
陛下说到这还叹了口气:「那将军府小姐是真正的巾帼英雄,同你哥哥更是绝配,
你就不要不高兴了,况且以她的身手,
当初若不是故意放水,就凭你也打不过她。」
陛下夸别人,我很不开心,
末了他又过来哄我。
他摸了摸我的眉眼:「我的蓉蓉,本该是这世上最聪明的姑娘。」
说到这,他将我搂得紧紧的,又添了一句:「但现在也很好,
我的蓉蓉是最好的姑娘,
也是我的妻。」
我不太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只是跟他相处得日子久了,我察觉到他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