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徒手翻开了一个外卖盒,里面的汁水淋了我一身。
有路人看到一地的垃圾,不满地嚷嚷:
「把垃圾都倒出来干吗啊?有没有素质啊你们?」
何问明被燥得满脸通红。
我连忙道歉:「对不起,我在找东西,那东西对我真的真的很重要。」
路人皱着眉头,走上前本想说点什么。
却在看到我抬起的脸时愣住了,沉默了一会儿,走了。
我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
满脸的泪水,止不住的鼻涕,还有一身的恶臭。
但这些我都不在意。
我只想找到外婆的手机。
5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手机依然不见踪影。
何问明陪我翻到一半,就被一个电话叫走了。
我没理他,继续低头一个一个翻。
金尊玉贵的大少爷,能陪我翻垃圾桶,已经仁至义尽了。
明明是1℃的天气,我却出了一身汗。
冷风一吹,四肢更是疲软得不行,脑海渐渐变得浑浊。
但我只是机械地翻开每一件垃圾。
没吃完的外卖,腐烂的食物,还有打碎的玻璃。
玻璃碎片划破了我的指头,钻心的疼。
后面有遛弯的大爷看不下去,叫来了城管。
我沙哑着声音恳求:
「我就找台手机,天亮前我会把这里收拾好的,求求你们了……」
城管们戴上了口罩和手套,开始埋头在垃圾桶翻找。
「姑娘,你这一个人得找到啥时候?咱们来帮你找吧。」
有人给我递上了手套。
喉间似乎被什么梗住了,眼眶酸酸涨涨的。
我沉默着朝他们鞠躬。
陌生人的善意,就像冬日里一瓢温水泼在心头。
要是……捡到我手机的那个陌生人,也有这般善良就好了。
天空渐渐泛起了鱼肚白。
满地的垃圾都被城管们收拾好了。
有人在叹气。
有人安抚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我们都没有找到外婆的手机。
我已经没有力气站起来了。
我跪坐在满地狼藉中,忽地生出了一个绝望而无助的念头。
我永远地困在十八岁的那场暴雨中了。
此后余生,都是漫长的潮湿。
6
舅舅说,那时候的外婆,五脏六腑都在疼,只有打了镇痛才能睡个安稳觉。
清醒的时候,她都在努力对着手机说话。
外婆撑着一口气,数着日子。
直到我进考场的那一刻。
她才终于交代完最后一段话,安心地闭上了眼睛。
我呆呆地坐着,眼泪仿佛已经流干了。
头痛得快要裂开了。
「外婆,我想你了……」
清晨遛弯的大爷探头过来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