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则眠不明所以地看着陆灼年。
陆灼年坦然回视。
沉思数秒后,陈则眠恍然大悟,赞了一声:“妙啊。”
陆灼年:“???”
陈则眠豁然开朗道:“都说智者不入爱河,难怪你做什么都能成功,原来是把谈恋爱的精力都用到了事业上!”
在原书的结局中,男主的公司包揽八大新兴产业和九大未来科技,掌握着无数核心技术。
他打通了技术壁垒,破解了“卡脖子”难题,开启了新一轮工业革命,为国家在全球贸易战中赢得至高无上的话语权。
这才是真正的大男主啊!
当初还以为原文没确定女主是想all
in,现在看还是他太狭隘了。
原来这竟是一篇男主独美的无CP文!
这样看来,陆灼年果然性格纯粹,品格高尚,他脱离了低级趣味,一心扑在工作上,为提升国民生产总值做出了突出贡献。
这才是人民的男主!新时代的男主!共产主义的男主!
只搞事业,不搞女人!
“强国有你,幸甚至哉。”陈则眠钦佩地注视陆灼年:“你有这个毅力,干什么都会成功的。”
“……”
陆灼年不知道陈则眠又琢磨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但不妨碍他轻轻叹了一口气,说:“我百分之百确定,我现在想的东西,和强国半点关系也没有。”
陈则眠凑过来问:“你现在想啥呢?”
“突然靠这么近,”陆灼年往后避了避,看着陈则眠的眼睛:“肯定是你。”
陈则眠立刻不高兴了:“我怎么和强国没关系了,我非得强一个给你看看!今天晚上回去我就策划开始第二个游戏,做出来就卖到国外去,喝资本主义的血、赚资本主义的钱、荼毒资本主义的青少年!”
陆灼年:“……”
陈则眠见陆灼年忽然不说话了,就转过头看他:“怎么了?”
陆灼年抬起手,在陈则眠脸颊上狠狠抹了一下,陈则眠皮肤薄嫩,他又抹得用力,脸上几乎是瞬间红了一片。
陈则眠毫无防备,疼得哼了一声,愤怒道:“疼!干嘛掐我?”
陆灼年缓缓捻着手指:“不许荼毒人家青少年。”
陈则眠气势微弱:“我就口嗨一下。”
陆灼年用不赞同的眼神看了眼陈则眠,抽出一张酒精湿巾,慢条斯理地擦着手。
晚上六点,陈则眠开车送陆灼年回老宅。
临走前,陆灼年又交代了陈则眠一遍:“最近过年,什么奇怪东西都回来了,没事别出去乱玩。”
*
陆灼年口中的奇怪东西,自然主要是指萧可颂的小叔萧佲兀。
不得不说,他对萧佲兀的审美认知果然精准。
萧佲兀只是在某次酒会散场时,无意瞥见了陈则眠一个侧脸,就立刻打听起这人是谁。
一问发现是自己好大侄儿的小兄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
当天晚上,萧佲兀就给了萧可颂一张很难搞到的高档会所VIP卡,让他有时间可以叫上朋友一起去玩。
萧可颂见套就钻,拿到卡之后,第一个约的就是他好兄弟陈则眠。
“陆灼年不让我出去玩啊。”
面对萧可颂的邀请,陈则眠无奈拒绝:“他尤其交代了不让我和你出去。”
萧可颂扬声哀嚎,声音穿过听筒,大得像开了扬声器:“为什么啊!”
陈则眠说:“可能是因为他恐同吧。”
萧可颂像是听到了一个惊天八卦,立刻压低声音问:“啥?啥?啥?”
陈则眠逻辑通畅:“他说最近过年,什么奇怪东西都回来了。”
萧可颂没听太明白:“这如何能听出他恐同呢?”
陈则眠没直接提萧可颂小叔,模棱两可地说:“因为在这之前,我们正在讨论男同的事。”
萧可颂还是有些迟疑:“啊?不能吧,之前他没有啊。”
陈则眠也不太在乎,随口道:“反正他说了不让我跟GAY玩。”
萧可颂难得清醒了一次:“他怕你被谁给祸害了吧。”
陈则眠仰天长笑:“哈哈哈哈,都是男的,谁祸害谁还不一定呢。”
萧可颂听到陈则眠的傻笑,猛地反应过来,说:“算了,不来就不来吧,陆灼年说得没错,最近少在外面玩是对的,你就听他的吧。”
陈则眠还没来得及说什么,萧可颂那边就挂断了电话。
挂断电话后,萧可颂零帧起手,转身上楼,直接猛敲萧佲兀房门。
萧佲兀叼着烟,打开门:“怎么了大侄子。”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鬼主意!”萧可颂扔把VIP卡在萧佲兀身上:“你不许对我兄弟动歪心思。”
萧佲兀斜倚门框,徐徐吐出一口烟:“我动什么歪心思了,都是年轻人,玩玩怎么了。”
萧可颂炸毛道:“谁跟你是年轻人,你别为老不尊,你俩差着辈儿呢!”
萧佲兀一双狐狸眼含着笑:“宝贝侄子,我也才二十九,哪儿就老了。”
萧可颂说:“陈则眠才十九!”
萧佲兀越看萧可颂着急就越逗弄他,故意掐指算了算,说:“哎呀,那太好了,我俩属相正合。”
“不合不合不合!”萧可颂都快急得咬人了:“你要是敢乱来,我就告诉我妈!”
萧佲兀不怕大哥,但对自己这位大嫂还是有几分敬畏的,闻言立刻收了笑,直了直后背:“至于吗?”
萧可颂又指着萧佲兀警告了一遍。
萧佲兀表面答应下来,回房就找人把陈则眠查了个底儿掉。
越查越觉得有意思。
萧佲兀不经常回京市,但每次回来都得给萧家惹点事儿再走。
这次回京市也不能白回,来都来了,就替萧家浅浅得罪一下陆家这位小太子爷吧。
*
腊月二十七清晨,陆家老宅没什么集体活动,陆灼年抽空回了趟自己住的盛庭华府。
才一停车,就看到他家别墅前院花团锦簇,摆满了红玫瑰。
有些一看就是今天新送来的,花瓣上的露珠在寒风中瑟缩,有些在风里冻了一夜,已然有些打蔫了。
门前的一束玫瑰上,还放着一张黑色的鎏金贺卡。
【这些花很漂亮,让我想起了你。
兀】
不知是否因为脸色太过难看,陆灼年站在别墅门前,刷了两次脸才解锁电子锁。
装甲门自动打开。
一进别墅,陆灼年心里的暗火就消了一大半。
屋里一朵花也没有。
陈则眠的外套和围巾扔在玄关柜上,客厅里的沙发上也团着两件衣服。
茶几摆满了零食,有的拆封了吃了两口扔一边,有的就剩个空袋。
地毯上还有个平板。
乱糟糟的,特别有生活气息。
陈则眠显然是又熬夜了,现在还没有起床。
餐厅的灯没有关。
陈则眠每次晚睡都会开那个小灯,这样下楼的时候不会太暗看不清路,又不会太亮晃眼睛。
陆灼年放轻脚步迈上台阶,转到二楼。
陈则眠在他家睡觉都不怎么关门。
因为刚开始那阵陆灼年手不方便,要是两扇门都关着,陈则眠听不见陆灼年叫他。
这个习惯延续到现在。
陆灼年走进客房。
客房内的窗帘没有拉严,一抹阳光自缝隙间倾泻,金色光束正好照在床上。
陈则眠只穿了一件宽松的短袖T恤,半条小腿蹬在外面,侧着身脸都窝进了被里,睡没睡相,脑袋只枕到了个枕头边,半搂着羽绒被,整个后背都晾在空气中。
T恤下摆微微上卷,露出一截脊骨明显的腰。
腰臀曲线缱绻柔美,像是画出来似的一气呵成,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摸上去手感多么美妙。
陆灼年喉结动了动,强迫自己移开视线。
心中因为红玫瑰与贺卡燃起的暗火倏然消散,但另一种火焰又悄然窜起,流转在四肢百骸,灼得人呼吸滚烫。
陈则眠呼吸悠长,没有一点要醒的意思。
他在这里睡得很安心,没那么警觉,也不容易醒。
陆灼年走到床前,静立良久。
晨光缓慢流转,从肩膀的位置移到面颊。
这抹阳光犹如无声计时器,等亮光照到陈则眠眼睛那刻,沉睡的人就会被光晃醒。
时间滴滴答答,不断流淌。
在光线扫向眼睫的最后一秒,陆灼年微微倾身,亲吻晖光。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VIP]
轻柔的触感落在眼皮上,
一触即逝。
陈则眠霎时清醒过来。
睁眼的刹那,阳光炫目,
晃得眼睛一阵刺痛。
然后,光消失了。
一只宽大的手掌轻覆在陈则眠眼皮之上,挡住了那恼人的晖光。
陆灼年语气淡淡:“电动窗帘都能拉不严,你也是个人才。”
陈则眠不知恩更不图报,反而埋怨起陆灼年来:“你刚才明明都碰到我眼睛了,就非得等光晃我一下才遮。”
陆灼年把贺卡扔到陈则眠身上,
兴师问罪道:“院子里的玫瑰花是怎么回事。”
陈则眠摸摸胸口上的卡片:“玫瑰花?那不是你们小区物业送的吗?”
陆灼年:“你没看贺卡?”
“我看了,”陈则眠扒拉开陆灼年的手,翻了半天。从地上捡起一张红色的贺卡,
念道:“写的‘岁首方临,予尔从欢’,这不新年祝福吗?”
陆灼年拿来一看,
发现第一张贺卡果然写的是【岁首方临,予尔从欢】这八个字。
这句话的字面意思可以理解成:新的一年刚刚到来,
祝你遵从内心的快乐,事事顺利。
也可以解释成一句情话:我出现在你的生命里,赠予你欢愉,虽然才来,
但并不晚。
陈则眠以为花是物业送的,当然不会往暧昧的方向深想。
贺卡还偏偏是红色,说暧昧也暧昧,
说喜庆也喜庆。
陆灼年沉默几秒,问:“你怎么知道是物业送的?”
“这不写着呢吗?数学符号π。”
陈则眠指了下贺卡的落款的‘兀’字:“你们小区物业不就叫奢华π吗?”
陆灼年:“……”
陈则眠说:“前两天我交物业费,
管家说预交一年有暖心回馈,我就让他放家门口了,
没想到竟然是玫瑰花,我还以为是米面油呢。”
听完陈则眠的分析,陆灼年无言以对。
果然,一个抽象的、迟钝的、不开窍的人,不可能是光针对他自己。
陈则眠会平等、平衡、平均、公允、公道、公正、一视同仁、不偏不倚、等量齐观、不相上下地创飞每一个对他有意思的人。
这么空前绝后的精彩分析,如果不能让萧佲兀知道,那将是陆灼年毕生遗憾。
因写字太过潇洒,把‘兀’连笔成‘π’而引发的世纪奇案。
妙极了。
陆灼年邀请陈则眠说:“晚上有个小聚会,一起去吧。”
陈则眠点头:“那我要再睡一会儿,不然晚上肯定困迷糊。”
陆灼年把两张贺卡叠在一起撕掉:“睡吧。”
陈则眠打了个哈欠,瞥到红色贺卡里似乎还有张黑金色的纸,就问:“今天他们又送了?写的啥呀。”
陆灼年面不改色:“新春嘉平,长乐未央。”
陈则眠揉揉眼睛,决定先去尿个尿回来接着睡:“字挺漂亮的呢,还手写的,太有诚意了。”
陆灼年转身走进卫生间,把诚意扔进马桶里冲走:“可惜送些华而不实的东西,还不如给点大米,不吃也能捐出去。”
“奢华π嘛,”陈则眠套上睡裤,晃荡进卫生间放水:“送大米就不奢华了。”
陆灼年眼看陈则眠在马桶前站定,拽开裤绳就要往外掏,连忙转身往外面走:“能等我出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