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的说这个干什么…”
我推他,他总是压着我不让我动。还一下一下地亲到我脖子上。
“没什么,”他把脑袋搁在我的肩膀上,“就是觉得是时候了吧,开始没说怕吓着你,现在你是不是多少有预感了。”
我完全没有。
“当然有了。”
我说。
他闷闷地笑,亲我,然后把我一整个抱起来,吓得我抱紧他的肩膀。“你答应我吗,”他说,“求你了。”
“…行吧行吧,”我糊弄着说,想让他把我放下来,“答应你了,给我放下来!”
周子末很高兴,他抱着我转了半圈,在我的尖叫声里把我扛卧室去了。
好吧,我谈恋爱了。
周子末其实也还算不赖吧,大概。
我们鬼混了一段时间。
我其实是个很随遇而安的人,从我之前的人生选择也可以看出来,我并不特别纠结某件事或者是某个选择,不然我人早就疯了,还能活到现在。
答应了周子末之后我就说服自己周子末也不错,因为确实也不错。
周子末是个合适的伴侣,做饭好吃会逗人,话有点多但是爱好和我基本重合,我们可以在家里待一天打游戏看电影。之前在看电影的时候我们还会离得远点,现在他很黏糊,空调18度我们两个人近得都冒汗,但是谁也没挪多少。
我们已经顺利度过了尴尬期,亲吻都能信手拈来。我开始还没意识到这一点,直到某天周子末出门,他在那一直喊我的告别吻呢,我烦死了,就过去亲他好让他赶紧滚。
亲完发现心跳快了,感觉很好,但是又暗道一声糟糕。
亲得不错,超常发挥了,挺好,我还挺容易爱上谁的,糟糕。
就这样差不多过了两个月,中间我们去做了一单,回来的时候老陈照例发了信息给我,问我情况怎样。
我也照例回复,本来没觉得有什么,结果老陈马上一个电话打过来,说他要和我谈谈。
我满头问号,因为这件事情我觉得我处理得还不错,应该不至于让他来过问。但是他态度挺坚持的,不要在电话里说,一定要见面说。
我还以为这是什么老知识分子的习惯,就和他出去了。
我们约在一个咖啡馆,他应该是经常来的,坐的位置甚至是店主给他一直留的,他和店主似乎是朋友,而这里的咖啡180一杯。不得不说,他的家底时常让我震撼。
我见到他还挺高兴的,和他打招呼都有点激动。但是他的表情淡淡的,和我点个头坐下,没有什么反应。
恍惚间我仿佛回到了和他初见时的样子。他坐在我对面,和我不熟,眼神都蜻蜓点水一般飘过,没有落在我的身上。
我有点懵了,不知道是怎么得罪了他。他面色如常地拉开椅子,示意让我坐下。
“老陈,”我说,“没出什么事吧。”
“林,”他说,“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我脑海中过了一圈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如此郑重其事,最后我得出了一个很离谱的猜测,更可怕的事,我怀疑那个猜测是对的。
“我…有看到一些事情,”陈宣端着杯子说,“叫你来,是想确认一下,这些事是已经发生的,还是还没发生的。”
来了,我绝望地想,估计就是那件事。
“你和周,现在到底是出于一种什么关系里呢?”
果然是这件事!
其实我觉得,我选谁是不要紧的,但是不要让这种事情发生在我的身上才是最要紧的。出于一种很微妙的感情,我不想和老陈谈这件事。
但是他们只需要三分之一秒就能看出来我在撒谎。
“我…周子末先跟我告白的。”
我说。
老陈的眉毛拧了起来,那是一个“不赞同”的表情。
“你应该再想想的。”
他说。
我觉得他生气了,但是我也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生气了。他的表情隐隐有些愠怒,我怀疑我自己看错了,因为我很少见到他发火。
“我们之间是有婚姻关系的,”他看到我的表情不知所措,继续补充,“如果你有什么想法,应该先和我说。”
“……那也算的吗…?”
我是真的这么想的,也是这么说的。
“背叛婚姻会损伤你的德行,时间长了,会造成很多不太好的后果,”他严肃道,“如果你要和周在一起,你应该先和我说,我们去办一个手续。”
“啊……”
我傻了,什么鬼,原来是来谈离婚来的?
不知道怎么的,我不是很想离婚。
我是很想和老陈有什么交集的,谁能抵抗一个这样的人对待你和对待其他人不一样?
我相信即便是嘴上说着不喜欢明星的人,一个大明星真的对你很好的时候你也会动摇,而在他们的世界里,老陈得属于那种国宝级的明星。
我总觉得,要是这个事情做了之后,他再也不会像平时一样对我了。
那天喝咖啡的时候我就觉得他的态度变得冷淡了很多,他看着我,就跟看着刚认识不久的普通熟人一样,变脸变得快到难以想象。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又说了一次离婚的事情。
“以后你肯定和周一起行动,我们应该也接触得比较少了,”他淡淡地说,“如果要办的话,我认为还是早一点办妥比较好。”
你什么意思啊?啊?
我不知道为什么谈个恋爱一瞬间就众叛亲离了,他这个态度是怎么回事,我真的是没转过这个弯来。
他看见我的表情,估计也猜到了我是跟不上数学家的逻辑的。
“林,”他几乎是语重心长地叫我的名字,“我之前对你的态度,是因为你和我之间,是伴侣关系。”
“现在我们已经不再会是伴侣关系了,那么我们就只是普通朋友——这已经是我最大的让步,一般而言,离婚的夫妻会闹得比我们不愉快得多。”
我刚刚只是愣住了,现在我直接就是傻了。
他在说什么,哪来的伴侣关系,我怎么完全没听懂。
我真的感受到了那种第一次面对黑山的身心崩塌感。我甚至开始怀疑这一切是不是幻觉,但凡对面换个人,我会抽自己一嘴巴确认自己醒了没。
面对老陈我不太敢发疯。我怕他们俩人的点不一样,我怕周子末是因为他翻脸如翻书,很难看透他想什么。而我怕老陈,正巧是怕看出他在想什么。
那种不赞同的眼神真的很打击人,我可以不在乎周子末的评价,但是老陈说我一句,我就会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半天。
“什么…什么伴侣关系,”我磕磕巴巴地重复,“你说的是之前…”
“这是我个人的一厢情愿,”他整理了一下袖口,看了一眼手表,“最开始没有和你说清楚,也是我的问题。抱歉,既然你已经和周谈恋爱了,那我肯定会祝福你们的。”
妈的,你在说什么啊,我一整个人就是傻了,什么祝福问题什么的,啊?
他没有得到我的回答,就又看了一眼手表,“我稍后要去开会,”他说,“咖啡已经付过了,你自己再坐一会?我要先走一步。”
“老陈,”我说,“我怎么觉得完全不认识你了,你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他看着我,很轻很轻地笑了笑。
“林。”
他叫我名字,声音很柔和,但说出来的话高高在上,冷漠至极。
“你会习惯的。”
他说。
我无法忍受这一切。
“等等!!”
我探过身去,拽住了他的袖子。他的脸上闪过了一瞬间的惊讶,随后又收拾干净。
“还有什么事吗?”他说。
“老陈,”我哀求道,“你能不能别这样,我不知道你之前…”
他看着我,我渐渐地声音就小了下去。我知道我并不是不知道他对我和对别人不一样,我只是不愿意去面对这一切。
“林,”他说,“你想要怎么样,我可以给你选。但是你不能假装看不见这一切。”他顿了一下,“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吧。”
我他妈的被男人拿捏了,当天晚上我睡不着,半夜三更和高中生一样偷偷摸摸打老陈的电话,周子末不在家,他过来,把我接走了。
我们在车上一句话也没说,下车的时候他靠过来帮我开车门,我的嘴唇不小心擦过了他的脸颊一下。
我们都愣了一瞬间。
随后我和他上床了。
我躺在床上,觉得这一切都很不对劲很不对劲。
我知道老陈没有表面上看上去那么单纯,他其实很有心机,心眼子比我不知道多了几百个,玩战术周子末都玩不过他。
老陈在旁边,我确定他肯定没有睡着,他的拇指还压在我的腰上,一点一点细细地摸,弄得我很痒。
不对,我想,完全不对。
“兵法里是不是有一招叫以退为进,”我说,“明修栈道,暗渡陈仓。”
老陈没有说话,他揽着我的腰,在我耳畔亲了一下。
“你玩我,”我说,“你故意那么说的,对不对?你知道我…你拿捏我??”
“我知道什么?”他在黑暗中慢慢地说,“林,我听不懂。”
这他妈的要是周子末我早就一脚踹床下去了,但是老陈我不敢,我只能忍气吞声。
他抱着我报了一会,我做了好久心理建设,最终还是非常坚定地把他推开了。
“你骗我感情,”我说,“你明明知道我对你的感觉不一样。”
我们早就把灯关了,在黑暗里,他的那双眼睛沉沉地看着我,莫名让人心悸。
“我从来没有骗过你,”他说,“是你骗我。”
“你让我觉得你是不一样的,”他的手指摸着我的脸颊,“你把信任给了我,然后又随便交给别人。”
周子末算别人吗,妈的,你们都亲如兄弟了,怎么还纠结这些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