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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宴生
我辈分高,比我大二三十岁的大人们叫我弟弟,小三岁的慕家小子叫我叔叔,场面有些好笑。
记事起,一刻不停的语言金融马术课程,就连吃饭睡觉也严格规定仪态。
被剥夺了一切孩童娱乐的权利,书房里壁炉温暖,家教排着队上门,我站在落地窗前,看着他们玩雪。
老头说,生来就拥有一切,自然要做出舍弃。
所以我一直是个他们的旁观者。
慕家那小女孩也是,站在角落里,玩上一天也不会有人回头和她说句话。
于是我又成了她的旁观者。
观察她攥紧衣摆的手指,有些委屈却隐忍的神情。
学校门口接佳婧,在乌泱泱一群穿着校服的学生里,我总能找到她。
看着她渐渐长大,十七岁时出落得亭亭玉立,乖巧地向我问好。
心脏漏跳一拍。
我没骗她,我真的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她的。
那是一个缓慢的,渐进的过程。
那晚下着细细密密的雨,我回家,佳婧不在。
司机说佳婧同学生日,今天不上补习班。
那她呢不知道有没有带伞。
我坐了很久,突然想起要出去买包烟。
巷子里踩碎的雨伞,呜咽的哭喊。
我下车,抽起后座的高尔夫球杆。
一下一下,他没了力气,我却停不下来。
直到听到她的哭声。
我想靠近,她却害怕得发抖。
最后打电话给慕彦。
老头刚柱上拐,力气全使在我背上:
「我平时怎么教的你克己复礼,你从前做得多好,是要把我的心血全部葬送吗
「你发善心救下就行了,把人打成那样前权衡过利弊吗犯得着树敌吗」
我说:「没忍住。」
「没忍住那是慕家的事!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不是现在还不知错」
我抬头直视他:
「再来一次,我照样忍不住。」
老头手一抖,拐杖落地。
摸爬滚打几十年的人精,一眼就看穿我的心思。
他破口大骂:
「畜生!你这个畜生!你多大她才十八岁...」
我被勒令出国,接手国外业务。
出国前,我时常在她家楼下坐着,盯着房间紧闭的窗帘。
我送去一束铃兰,希望她能变得幸运。
后来我很忙,听说她渐渐好了起来。
社交小号里,能窥见她的幸福。
是那个她从小就会偷看的言家小子,我曾楼下见过他。
挺好的,她看起来很开心。
可佳婧收到一份又一份礼物,投其所好。
而她,连自己喜欢的铃兰都没有。
他好像并不在意她的喜好。
我想也是时候回国了。
回国前,我用佳婧的手机给时昱年打电话:
「是我,闻宴生,佳婧快要回国了,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为她接风。
「对了,她喜欢铃兰。」
老头说得对,我可不是什么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