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指等人也凑过去看,这是一捆红色的拜帖,写着恭贺新春之类的吉祥话。
这是新春拜年贴。
过年嘛,就要出去拜亲访友,到处拜年。但每个人精力有限,能够亲自登门拜访的人家实在有限,对于那种没有必要亲自拜年、但出于人情世故、礼尚往来、必须要拜年人家,就要家里的仆人去递送新春拜年贴就可以了。
这种送帖子的拜年方式对于拜年的和被拜年的其实都很方便——你去登门拜年,人家未必有功夫接待你。
所以很时兴投帖子拜年,很多人家过年的时候在大门挂个袋子,或者放一个小箱子在外头来接受拜年贴,与人方便,自己也方便,投递的仆人连门都不用敲了,直接把拜年贴放进去就行。
张家东西两府过年就是这样的,过年的时候,门口的小箱子到了夜里就投满了,由看大门的送到侯爷的外书房,交给幕僚门客们料理即可,侯爷不会亲自看拜年贴。
九指看了半辈子的大门,对这些恭贺新春的拜年贴熟悉的很,说道:“这群狂徒应该就是过年的时候驾车到处投递拜年贴的家奴。”
“还并不是什么普通人家。”汪千户翻开拜年贴,指着后面的落款和印章说道:“拜帖的主人是锦衣卫南镇抚司指挥刘景祥。”
锦衣卫分南北镇抚司,北镇抚司管着诏狱,负责查案,监察百官,权势滔天。
南镇抚司就不一样了,虽然名义上是负责监察锦衣卫内部人员,但其实也不太敢管那些有实权的锦衣卫,是个比较闲散的部门,不如北镇抚司那么威风,动不动就把官员下诏狱。
但是,南镇抚司的指挥刘景祥有些不一样——他有个亲弟弟,叫做刘瑾。
刘瑾是司礼监掌印大太监,权倾朝野,他有多么厉害呢?反正人称其外号为“立皇帝”。
这个名头实在是太响亮了,就连看大门的吉祥都知道,吉祥拍了拍脑袋,说道:“难怪这五个凶徒明明知道我们是张家的人,他们还敢在小巷子里刷奸计绑架我们!原来他们的靠山是立皇帝的亲哥哥呀。”
九指看大门看老了,社会阅历丰富,知道这其中的厉害关系,连忙说道:“拜年贴是刘指挥的,至于凶徒是不是刘指挥的家奴,还未可知,尚需汪千户打听清楚。”
汪千户把拜年贴都收起来了,说道:“事关重大,到底是不是,我需要登门拜访刘指挥。”
倘若是真的,就是京城第一外戚和京城第一太监的哥哥的家奴打起来了!
兹事体大,汪千户要亲自前去刘指挥的宅邸。
九指是见过世面的、成熟稳重的中年人了,他晓得此事干系重大,如果闹到连侯爷都惊动了,弄不好吉祥和赵铁柱这个两个无辜的人都要倒霉,于是拍马追上汪千户,说道:
“我和汪千户一道去吧,有些事情……怕是误会,如果能够当场解开,那是最好不过的。”
九指毕竟是西府看门护院的小头目,说话有分量,成熟稳重,于是汪千户就同意带着他一起去找刘指挥。
九指他们一走,就剩下吉祥如意赵铁柱,帚儿和五戒了。
如意心里有一百个疑问要问帚儿,帚儿倒是很豪爽,说道:“进去菜馆再说吧,夜里外头好冷的。你问什么,我告诉你就是了,不过,我只跟你说话。”
如意看着面前的院落,做成宅邸的模样,谁能想到是个菜馆呢?“你怎么跟五戒在这里吃饭?你们是怎么认识的?”
帚儿笑道:“你别急嘛,我会告诉你的。这个菜馆是我要侯爷帮我建的。建成八卦图的样式,是五戒鱼争抢。
不仅仅是男人和妻妾之间,就连上位者对下属们也是这样的,或者女人对男宠们也是如此。谁掌控了权柄和财势,谁就是“男人”,谁处下位,谁就是“女人”,君不见,那些闺怨诗词几乎都是男性文人墨客所写?
侯爷可享受帚儿的“吃醋”了!欣然同意,拿出私房钱给“舍不得侯爷花钱”的帚儿在棉花胡同开山东菜馆分店,反正那里的房产本来就是侯府的。
至于帚儿把新店建成八卦图的模样,是五戒的功劳。
丫鬟抹儿在翠微山国公爷墓地里看守祭屋的时候,抹儿认识了在张家家庙怀恩观里当小道士的五戒,后来抹儿成了帚儿的丫鬟,帚儿要给惨死的父亲超度、祈福,就是抹儿向帚儿推荐了五戒。
五戒当道士以来的第一个客人就是帚儿,两人熟悉之后,随便一聊,居然都认识如意!
帚儿说道:“……我没跟任何人提起承恩阁那晚你捅了我一剪刀的事情,我就跟五戒说,我在颐园当洒扫丫鬟的时候,你很照顾我,给我油茶喝,容许我上桌和你们三个一起吃饭,从来没有因我地位卑下而瞧不起我。我这个人,恩怨分明,害我家破人亡的敌人从来就不是你。你虽捅了我,但原因是我先对你动手。我们两个早就扯平了,谁也不欠谁的。
”
因如意之故,帚儿和五戒就不仅仅是捐香油钱的关系,还成了朋友,就在帚儿愁如何把新店建的能够卖出大价钱的时候,五戒就指着他施法的八卦镜说道:“你按照这个来,有钱人都喜欢这种玄乎的东西,要不然我师傅张道士如何在京城各大家族都吃的开呢。”
新店就这么开起来了,一共十六个小院,每个院子只接待一桌客人,腊月初一开张,到了腊月初八,十六个院子就天天都是满的。到了正月,要去棉花新店吃饭,就需要提前好几天预定院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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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拜年贴,就是现在的通讯工具的复制粘贴拜年。既然说到拜年,我就给大家提前拜个早年,本章发300个红包吧,祝各位看官新春快乐,吉祥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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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回:求合作婉言拖一拖,要平事指挥使银钱
帚儿这三年学艺能够登上朝廷大朝会演奏箜篌、开店能够赚大钱,样样都出色,听的如意几乎目瞪口呆,这样的人,似乎想干什么都能成——除了从她手里偷假画。
与此同时,在西厢房,吉祥也在“拷问”五戒,怎么跟东府侯爷的准新姨娘在这里吃饭。
五戒只得交代了如何跟帚儿相识、如何提意见修建八卦院落等等,“……她是我最大香客,年年在怀恩观里点长明灯,我师傅张道长见了她都恭恭敬敬的,要我好好伺候她,有求必应。”
“这不棉花分店开业一个多月,生意兴隆么,她请我吃饭,说按照八卦来建院落的点子好,有钱人就是喜欢这玄乎的东西,还说这一个月来都是西四牌楼山东菜馆的旧菜单,客人们很快会吃腻的,要增加一些新菜。”
“这店就是按照道家的八卦来建的,那就干脆加一些道家独有的菜肴,问我道家有什么好吃的东西。”
“那我就如实告诉她,什么太极饭——就是白米和乌米做成一白一黑阴阳鱼的模样、乾坤蛋、混元菜之类的。边吃边聊,刚刚聊完,她送我出门,就遇到你们两个了。”
赵铁柱听的大眼睛里直冒光,“你们孤男寡女的……不太好吧,要是被侯爷知道了,你还活不活了。”
五戒说道:“瞎想什么呢,我是个出家人,五大皆空,要不怎么叫五戒呢?再说这些侯爷都是知道的——铁柱,你扮成女子,居然比男装好看一些。”
赵铁柱像个乌龟似的伸出脑袋,“你们两个快帮我把发髻上的红头绳解下来,待会要回家,我得换成男装,否则回去会挨揍的。”
赵铁柱梳了双环髻,刚好吉祥和五戒一人拆一个,两人伸手解红头绳,吉祥说道:“你小子少耍奸计岔开话题,当初出家你就不是自愿的,是被爹娘卖到道观当替身的,总有一天要还俗,到时我们一起凑些钱给你赎身还俗便是了。”
五戒心头一暖,说道:“之前你们凑钱让我在承恩观里不用干杂活,安心学本事修道,已经破费了不少。我现在能够在外头接活赚钱了,你们无需还给我操心。”
“再说我现在就把道士当个混饭的差事——我也不会干别的呀,赚的还凑合,我这辈子就想逍遥自在的过,当个游方道士,不娶妻生子,已经不打算还俗了。”
说着话,两人把赵铁柱的发髻拆下来的,赵铁柱把头发扭了扭,在头顶盘起,没有发簪,幸好这里是菜馆,有的是筷子,就把一根乌木筷子当做簪子用了。
赵铁柱对五戒这个行当很好奇,“怀恩观是咱们的家庙,我听表姐红霞说,是我们东府养着家庙,每年都给家庙送五百两银子呢,国公爷翠微山墓地那里还有多祭田,田租都是直接交给怀恩观,不用入东府官中的账房银库,怎么你们这些怀恩观道士还要去外头找活吗?”
五戒听了,笑着摇头道:“道观每年都要修缮的,还有道士们要养,官中送的五百两银子捉襟见肘,有时候还不能按时得,时有拖欠。我们要是不出去接活,只能说包吃包住,饿不死冻不死,想吃点好的,门都没有,每天还得干一堆杂活。”
“出去接活,朱砂、金漆这些法器都很贵,都要自己张罗行头,你们知道我师傅一件做法事的道袍多少钱吗?是云锦做的,几百两银子呢,那些名气的道长,一件法袍上千的都有,不接活,哪来的钱买呀,都是为了生活的好一点嘛。”
五戒发誓不还俗,但句句都是俗事,一个钱字,拦住多少人修仙修道之路,心向往之,无奈肉身需要吃喝拉撒啊。
另一边,东厢房,如意和帚儿已经聊的差不多了,帚儿还要给如意续茶再继续聊,如意阻止了,说道:“今天就到这里吧,你是这里的老板,还要忙,我和吉祥他们去棉花胡同的茶楼里等九指叔就成。”
虽然帚儿信誓旦旦的说自己没有恶意,从来没有记恨过如意,但是如意始终对帚儿有戒心。
帚儿就像一团火,燃烧自己时候,根本不管会不会伤及无辜。
这样的人,不能预测她下一步要做什么,如意只想过好自己的小日子,离帚儿远一点。
帚儿即使日进斗金,跟她有什么关系呢?如意只想早点升一等丫鬟,拿到每月二两银子的月例就满足了——至少她现在是这样想的,和如意娘过好安稳日子要紧。
帚儿听了,把茶壶重新放回炉子上,表情无喜无悲,“这么急着要走,你还是不相信我。”
得罪东府新姨娘,对我没有好处,如意说道:“你要跟我说话,以后的是机会——东府已经在收拾梨园了,估摸等大小姐出嫁之后,你就能搬进去。”
帚儿摇头道:“我不会搬进去的,我成为东府新姨娘之日,就是我失宠之时。我只有在外头一直忙活着,一直是奇女子,侯爷才会一直喜欢我呀。在东府里,很快就会变成一截死木头的。”
如意实在无法理解帚儿的做法,“你……既然如此,你为何大张旗鼓的要抹儿去东府挑院子?还挑了那个除了正院外最大的院落。”
帚儿笑道:“我就是故意的,我就想在过年之前给周夫人添堵嘛,摆出一个得宠便猖狂的宠妾架势来。让周夫人不高兴,让她知道我挖她山东菜馆的墙角,让她防着我,用尽全力阻止我过明路,搬进东府去。”
“我都亲自把把柄都送到周夫人手里了——在大朝会上弹箜篌、在藏贤的私家戏楼里唱曲,桩桩件件,都是把柄,周夫人一定会抓住这些把柄,去老祖宗那里哭诉,老祖宗是张家的主心骨,为人谨慎,怎么会同意我这样在朝堂和民间都抛头露面的红颜祸水进门呢?我就是做做样子罢了,并没有打算真的搬进去。”
如意听到帚儿的解释,心道:连侯爷和侯夫人都被她摆弄了,心机之深,不是我能比的,惹不起,还是躲着吧。
如意起身告辞,帚儿说道:“哎呀,刚才我一直回答你的问题,我正经话还没来得及跟你讲呢。你在颐园这三年混得如日中天,我还在外头混得也还可以。其实我们两个可以做长久的交易,互通有无。”
“内宅的事情,我所知甚少;但是外头的时候,你也不清楚啊。何况,我还有个给侯爷吹枕边风的本事,比如——”
帚儿指着对面的西厢房,“吉祥和赵铁柱今天闯了祸,和立皇帝刘瑾的亲哥哥的家奴打起来了,倘若此事惊动了侯爷——后果不堪设想,我今天恰好就是证人,如果我在侯爷面前给吉祥他们两人美言几句,结果就不一样了。”
“这庄交易怎么样?”
这个交易不可能不诱人——尤其是在今晚这个节骨眼上!
但是……如意心潮澎湃,百感交集,似乎瞬间又回到了三年前承恩阁她和帚儿生死相搏的那晚!
她不能答应,帚儿太危险了!就像和一个魔鬼做交易。
她也不能直言拒绝!如果帚儿恼羞成怒,在侯爷那边说吉祥赵铁柱坏话,到时候谁能保住他们两个?
藏在衣袖下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如意尽力用冷静克制的语气说道:“我会考虑的。”
遇事不决,那就拖嘛。
这是如意这三年在紫云轩当差学来的,拖字诀永远管用,逃避固然显得怂但是有用。
帚儿玩味的笑了,“好啊,我等你哟。”
如意走出了东厢房,西厢房的吉祥一直竖着耳朵听着外头的动静,听到对面吱呀门开的声音,吉祥第一个开门出来,和如意打个照面。
赵铁柱和五戒也跟着出来了。
如意说道:“我们去这条街的棉花茶楼吧,帚老板还要做生意——”
“是钱老板。”帚儿在身后说道;“我本姓钱,我现在以钱老板的身份在外头做生意,唱曲也是一样的,帚儿这个名字表示我是侯爷的人,以我原本的姓为姓,以帚儿为名,叫做钱帚儿。”
如意改口道:“钱老板还要做生意,我们就不打扰了。吉祥,赵铁柱,五戒,我们走吧。”
三个男人跟着如意走,帚儿说道:“五戒,等菜馆厨子们试做好了道家菜,还要麻烦你过来一趟,试试菜。”
五戒说道:“不麻烦,白吃白喝的,这样的好事我当然愿意来。”
到了棉花茶馆,如意说道:“五戒,你以后和钱老板不要走得太近,她这个人……做事情难以捉摸,跟我们普通人不一样。”
如意担心火一样的帚儿会烧到五戒。
毕竟是从穿开裆裤就在一起的童年的玩伴,如意和五戒说话就不拐弯抹角了,直接道明意思。
“啊……这个……”五戒有些为难,双手局促的拨弄着桃木剑上的剑穗。
吉祥就把帚儿是五戒第一个、也是最大的香客的事情说了,“……都为了生活。”
生活。一听这两个字,如意许久没言语。这两个字太沉重了,几乎没有人可以战胜。
场面一时陷入尴尬的沉默。
幸好,赵铁柱的肚子咕嘟嘟的叫起来了,“好饿啊,我还没吃晚饭呢。”
今晚只有五戒吃饭了,如意吉祥赵铁柱都还没动筷子。
幸好这个茶楼还卖包子烧麦等蒸制的面点,三人都埋头吃起来,五戒喝着茶,看着他们吃,说道:“今天你们都不要跟我抢,我来结账,长这么大,我还是第一次请你们吃饭。”
以前五戒还叫黒豚的时候,家境贫寒,父母好吃懒做,有点钱,两口子就知道打酒吃,从来不给黒豚零花钱,黒豚基本上都是吃别人的。
现在五戒赚了点钱,自是要弥补童年的遗憾。
赵铁柱这个家伙没心没肺,听说五戒请客,就立刻叫来店小二:“再来十个羊肉烧麦!”
如意说道:“烧麦是糯米做的,不好克化,天这么晚了,小心积食,我可不想再去找药铺给你买消食的山楂丸了。”
五戒说道:“我们道家什么都懂一点,我还会推拿之术呢,就像积食,不一定非得吃山楂丸,我用熟鸡蛋给赵铁柱滚一滚肚子,也能好。”
如意瞪了一眼五戒,就像童年时那样。
吉祥往如意这边靠了靠,也像小时候那样,表示和如意一条船上的。
迫于两人的“威吓”,五戒立刻改口道:“当然,最好是不要吃撑,吃撑了伤身体。”
很奇怪,如意用眼神警告了五戒之后,气氛反而变得融洽起来了,就像回到了过去,小伙伴们天天打打闹闹的,为了小事争吵,发誓再也不理会对方,但又总是在不知不觉中和好如初。
赵铁柱最终加了五个烧麦,没吃撑。
就在赵铁柱吃完最后一个烧麦的时候,九指骑马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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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祥腿长,第一个迎过去,问道:“怎么样?那五个——”
九指嘘了一声,打断了吉祥的问话,没有回答,向茶楼店小二要了个角落的包厢,并给了店小二打赏,要他不要再往包厢隔壁的包厢里带客人,如此,他们的谈话无人听见。
五戒虽然是出家人了,但九指依然把他当自己人,要他也进了包厢。
九指如此慎重,众人都很紧张,吉祥问道:“九指叔,我们是不是闯祸了?”
九指这才开口说道:“有,但是又没有。”
说完,九指拿出两张银票,一张给吉祥,一张给赵铁柱,“这是刘指挥要我给你们的。”
吉祥和赵铁柱看了银票,同时说道:“一百两银票?这是作甚?”
毕竟人生阅历有限,如意和五戒也看不明白。
九指把面前的茶水一起喝干了,面容稍有和缓,说道:“我和汪千户去找刘指挥家里,这五人的确是刘指挥的家奴,知道闯了祸,到现在还有三个人都还没敢回去……”
原来,这个五个家奴的确是奉命递送刘指挥的新春拜年贴。
因这种拜年贴连敲门都不需要,直接往门口的袋子或者箱子里扔就行了,所以刘指挥府上没有安排懂得礼仪的幕僚或者体面管事们去做,就随便找个几个家丁吩咐下去。
这几个家丁平日喝酒赌酒,着实不成个体统,大过节的,被安排干这种的没有油水的跑腿活,憋着一肚子气,在遇到吉祥和赵铁柱后爆发了。
没想到,拿别人泄气不成,五人反而被狠狠揍了一顿!
被打的鼻青脸肿的五人想着,这两个臭小子横竖只是张家的看门小厮,又不是什么大管事,若传出去被两个半大小子给揍了,多没面子啊!
于是,就使出了个瓮中捉鳖的奸计,把吉祥和张铁柱抓进了麻袋里捆着。
本来是想着在山东菜馆棉花胡同分店里吃饭之后,再把两人的衣服剥了,扔到大街羞辱一顿就算报仇了。
但没有想到吉祥他们跑了啊!
新仇旧恨之下,这五人又喝多了酒,就操起兵刃喊打喊打追过来。
并没有真想砍死两个小子,就是吓吓他们。
等追到棉花胡同的胡同口,听说巡街的北城兵马司要来了,这五人晓得事情严重了,赶紧丢弃兵刃就跑。
这刘景祥不想和张家为敌,他弟弟、立皇帝刘瑾其实和张家的关系还挺好——张太后还在宫里活的好好的呀!
这自古以来,外戚和太监都是文武百官防范和“瞧不起”的对象,外戚们的亲人和太监都在宫里生活,所以,外戚和太监的关系通常不会搞的太僵——这有点近交远攻的意思,不要把离自己最近的人搞成敌人嘛。
如果外戚和太监的家奴在街头持械斗殴的事情传出去,御史们的嘴巴和奏本,恐怕就像今晚的烟花一样狂喷!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刘景祥就提出和解,给了两个少年汤药费每人一百两,给了汪千户和巡街的兄弟们一共二百两的“车马费”——其实就是一共四百两银子的封口费,这件事就算了,反正也没出人命,甚至没有见血。
在辖区之内出现这种事情,汪千户也要担责任——何况,汪千户实权只是一个小小的总旗,他得罪不起张家,更得罪不起立皇帝刘瑾啊,汪千户接受了“车马费”,带着兄弟们走了。
“我作为长辈和侯府的看门小总管,做主替你们两个收了。”九指说道:“十五年前,如意的亲爹是怎么死的,你们都知道。后果如何,你们也清楚,来寿身为西府大管家,说打板子就打板子,说发配就发配,至今都没有回来。”
“此事刘指挥,汪千户,和我已经说好了,谁都不能告诉,包括侯爷和刘公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
如今这个结果,算是“皆大欢喜”,连汪千户都收队了,还有什么好说的。
吉祥和赵铁柱都松了一口气,人生中第一堂大课,就是要学会妥协,尤其是吉祥,“多谢九指叔替我们费心了,只要不告诉我娘就成,我娘若知道了,家里的搓衣板都不够我跪的。”
赵铁柱也说道:“多谢九指叔,我家里人若知道,怕是一年的零嘴都没得吃了。”
如意想了想,说道:“这一百银子你们还要藏好,否则怎么跟家里人解释啊?还有,我们今晚都这么晚才回去,跟家里人怎么说?说法得一致。”
??[81]第八十一回:换心情如意考考你,设埋伏父子下死手:第八十一回:换心情如意考考你,设埋伏父子下死手rn一听这话,吉祥和
第八十一回:换心情如意考考你,设埋伏父子下死手
一听这话,吉祥和赵铁柱人生第一次觉得银子烫手,两人齐齐把银票递给如意,“你来保管吧。”
如意不敢接,“我把银票藏那啊?藏家里,我娘时常要出去做大席,进贼了怎么办?藏承恩阁就更不行了,若被人瞧见,我怎么解释一个二等丫鬟有两百两银子?”
说的也是,会给如意添麻烦的,吉祥和赵铁柱一合计,把银票都给了五戒,说道:“我们两个实在藏不住什么东西,我娘说,看我撅着什么腚就知道我会放什么屁。赵铁柱根本攒不下钱,一有钱就忍不住买吃的,他家里人一定会怀疑的。”
“我们三个是结拜兄弟,这银票就交给你,你拿去置办好看的法袍、朱砂、金漆等等行头,将来好赚大钱,就当我们入股了,以后你发达了,分我们点钱就行了;若是赔了,就当没有这二百两银子,不用还,反正我们拿着也是烫手,你拿去就已经帮我们解决了大麻烦。”
为今之计,只能如此,五戒都收下了,说道:“你们如此信任我,如意和九指叔做个见证,将来咱们一起发财。
银票的事情解决了,接下来就是找理由。
五戒主动献策,说道:“你们就说,在逛街的时候遇到我了,我请你们吃饭,赵铁柱吃撑了,肚子不舒服,我用鸡蛋给他做了推拿,就耽误回家了。”
吉祥摇头,“如意娘的性格你是知道的,最是善良热心慈祥的一个人,她一定会问,为什么不把五戒带回家一起吃?九指一家又不是外人。这大过年的,馆子的价格都贵,还要给打赏,你们怎么能让五戒这可怜孩子破费呢。”
的确,带五戒回四泉巷一起吃饭,这样做才合情合理。吉祥平时很懂事的,不可能要五戒在大过年的时候请客破费。
吉祥说道:“要不我就说自己逛街的时候遇到了五戒,大家去酒馆,没忍住,喝多了,怕我晃晃悠悠从马背上跌下来,五戒赵铁柱就把我扶到似家客栈里要个房间,要我在那里醒了酒再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