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里苦涩极了,却不能表露分毫。
【陛下,可臣妾如今身子还没好,想下墓恐怕有些困难……】
魏少沉有片刻的迟疑,但为了不让宋南雪失望,还是下定决心继续哄骗我。
【我知道,可还有半个月就是封后大典了,我怕来不及。】
【阿序,你坚持一下,等大典结束后,我让人去北境摘雪莲,为你好好调理身子……】
我没有再拒绝,因为我知道无论我说再多,也不会动摇他的决心。
到最后,只会让自己更加伤痕累累。
……
到了皇陵,魏少沉执意陪我下墓。
表面上是关心我,可我清楚得很,他是怕我跑了。
好在曾经挖的盗洞还在,不然以我现在的身体,恐怕要去半条命。
打通盗洞后,魏少沉没有关心过我一句,而是迫不及待地说:【阿序,南雪也想进来看看,我让人去接她。】
我平静得没有任何表情,【陛下自己的陵墓,陛下做主就是。】
我带着魏少沉和宋南雪往主墓室走,清理一处塌方的墓道时,宋南雪被埋在土里的白骨吓了一跳。
魏少沉搂着她的肩膀,一脚将白骨踢到一边。
【南雪别怕,有我在。】
看着二人并肩进入墓室的背影,我的眼泪忍不住决了堤。
我没有跟进去,而是蹲在地上,将那具散架的白骨一点点拼好。
等魏少沉和宋南雪有说有笑地捧着锦盒出来,看见我独自摆弄尸骨,魏少沉有些嫌弃。
【阿序,一个盗墓贼而已,你管他作甚?】
我小心翼翼地取下白骨脖子上的摸金符,自嘲地笑道:【少沉,我也是你口中的盗墓贼……】
魏少沉背脊一僵,有些愧疚道:【阿序,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说的是地上这个贪图陪葬品的人。】
我默默地擦着白骨上的尘土,喃喃开口:【你说他贪图陪葬品,可他什么也没拿啊。】
【阿序,你怎么老是帮他说话?】
魏少沉有点不悦,语气也尖锐起来。
我的眼睛早已被泪水覆盖,痛极反笑:【因为他是我爷爷啊……】
不过十年的时间,魏少沉便已经忘了当初的一切。
若不是塌方的那一刻,爷爷将我和他推出去,我们恐怕也是这旧土下的累累白骨了。
爷爷大概从来没想过,让他死后不得安宁的,是他拼了性命救下的人吧。
兴许是内疚,魏少沉放开宋南雪,蹲下来搂住我的肩膀。
【阿序,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我这就让人把爷爷的尸骨带出去,好生安葬。】
我起身避开魏少沉,心如死灰地拒绝:【不必了,爷爷生前说过,摸金校尉生死由天,死于何处都是天意。】
魏少沉难得哽咽道:【好,今日之后我会掩埋皇陵,从此再不让人打扰爷爷。】
我不想再继续纠缠,正准备转身出去,一直盯着我手心的宋南雪突然开口道:【陛下,夫人,南雪还从没见过摸金符。】
【商爷爷的这个摸金符可不可以送给我?】
【这是我爷爷唯一的遗物,宋将军未免太贪心了!】
魏少沉也难得的有些不悦,【南雪你不懂,摸金符对摸金校尉而言,比命还重要。】
宋南雪被斥责,眼泪顿时盈满眼眶,【陛下,夫人,我不是这个意思。】
【只是南雪从小就对神秘的摸金校尉感兴趣,想留个纪念罢了。】
【让陛下和夫人不高兴,南雪出去立刻领三十军棍!】
魏少沉一向见不得女人哭,更何况还是他最心爱的女人。
他立马软了心,安慰道:【好了好了,不知者无罪,是朕说话重了。】
话音刚落,魏少沉又转向我,试探地开口:【阿序,人死不能复生,你马上就是皇后了,拿着两枚摸金符也没什么用,不如就给南雪吧……】
【魏少沉,你如此恩将仇报,就不怕天打雷劈吗?!】
我怒极反笑,笑的却是自己。
枉我刚刚以为他还有残存的良知,枉我邙山一脉将他视为明主,尽心尽力地助他推翻暴政,到头来竟是连最后的尊重都换不到。
我不想忍了,干脆捅破了这层无用的窗户纸。
【魏少沉,我真的能当上皇后吗?!】
【你故意杀害我的孩子,不顾我怀有身孕骗我下墓取药,活埋我邙山一脉传人的时候,可真想过让我做你的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