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了?几里地身上又湿又冷,与她同坐一处还怕冻着她,又如何能抱?
吹着,搓着,她的手?似有魔力,不多时便让他浑身暖洋洋起来?,她突然?停住,似是要松开?,裴羁心里一跳,连忙将双手?向前送过去,低着声音:“再吹吹。”
苏樱怔了?下,抬眼,他目光灼灼看着她,耳尖上一点红掩在?漆黑头发里,扎眼的很,苏樱嗤的一笑,丢开?了?手?:“你都好了?,做什么还吹?”
“就一下。”裴羁把手?又送过去,自己也知道这行为绝不能让人看见,那?手?到半道时先把窗户掩上,这才?停在?她面?前,“乖念念,只吹一下。”
苏樱低低笑着,存心逗他,只是不肯吹,裴羁再忍不住,一伸手?勾住她的脖子将人搂在?怀里,那?手?只往她唇边凑:“乖,吹一下。”
苏樱感觉到他灼热的呼吸,拂在?脖子上,惹起一阵酥酥麻麻的异样?感觉,不敢再闹,胡乱向他手?上一吹:“好了?,这下该走了?吧?”
裴羁顿了?顿,心脏砰砰乱跳着,到底还是退开?了?。怕身上的湿气冻着她,便在?角落里坐下,极力将身体缩了?又缩:“我只坐一下便出?去吧,天寒地冻,诸事还是小心些好。”
苏樱看见他睫毛上的细细的湿气,方才?那?些冰花都化尽了?,他怕她冷,缩在?离她最远的角落里。“给?你,”把脚下踩着的脚炉蹬过去到他脚下,“烤一会儿暖和了?再说。”
寒从脚下生?,暖也是,脚烘得热了?,不会那?么容易冻着。
裴羁想?要推辞,她一脚踩住不让他推辞:“给?你就用吧,总是推三阻四不听话。”
不听话?天底下有谁人敢这么说他。裴羁心里一荡,抬眼,她笑笑地看着他,目光里是绝不容许他推辞的强硬,裴羁垂眸,将脚炉蹬开?一点在?中间,自己踩住一边,留另一边给?她:“一起烤吧。”
脚对着脚,脚炉里炭烧的足,从千层靴底透过来?,慢慢传到脚踝、小腿,方才?半条腿都是僵冷,此时烘得透了?,一波接着一波的热意,裴羁靠着车壁一瞬不瞬看着苏樱,呼吸凝滞着。
怎会如此爱她呢?冷淡疏离的她,握着匕首想?杀他的她,眼下娇嗔着,体贴到每根头发丝儿的她,她不知有多少张面?孔,可每一张,都让他如此爱恋,爱入骨髓。
“别盯着我看了?,看得人心里发毛。”脸上一暖,苏樱捂住了?他的眼睛,“天天看,还没看够么?”
眼睛看不见,裴羁也没挣扎,顺势凑近了?,吻她的手?腕:“看不够。”
一辈子也看不够。下辈子下下辈子,永远看不够。
苏樱嗤的一笑。看起来?最端方正经的人,偏是私下里粘人得紧,也不知道他这两幅面?孔是如何切换得自如?松开?手?岔开?话题:“前面?路况怎么样??”
“积雪很深,不大好走。”裴羁微微垂目,回味着她纤手?留下的温度,“照眼下的速度关城门之前怕是赶不及入城,前面?十几里地有驿站,要么今晚在?驿站里歇下,明天再走?”
苏樱点点头:“好,听你的。”
雪这么大,他的伤还没有全?好,她也担心他吃不消。
“进城以后,你想?住哪里?”裴羁轻声问道。
崔家上下没有与她亲近的,他怕她在?那?边受委屈。裴家倒是诸事便宜,但未过门便先住进去,未免落了?口实,终归还是不妥。他虽有私宅,但经过先前的事,莫说她,连他也不会让她再住那?边。至于她自己的私宅,多年?未曾打理,只怕也不会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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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住我舅舅家里吧,”苏樱明白他的顾虑,她倒并?没有太多忌讳,如今她是裴羁的未婚妻子,崔家先前便是有再多龃龉,如今也绝不会亏待她,“诸事方便,离你又近。”
近么?安邑坊裴家到胜业坊崔家,中间隔着一整个东市,两三刻钟才?能到。不过她愿意的话,他都可以。裴羁点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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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面?突然?一阵銮铃声响,夹在?风雪声中,瞬间到了?近前,窗外传来?张用询问的声音,裴羁推开?窗,看见一彪人马迎面?而来?,领头的人白衣金甲,东宫宿卫的装束,看见他时连忙下马行礼:“卑职见过裴相,太子殿下命下官前来?迎接裴相和苏娘子入城。”
裴羁认得他,太子左卫率淳于严,应穆的心腹,既然?派他来?迎,想?必今天必要让他进城了?。颔首道:“有劳淳于将军。”
淳于严连声谦逊,又道:“太子殿下为裴相备了?车马,裴相是否要换?”
苏樱避在?窗后,看见不远处有人赶着两辆大车,又带着几十匹高头大马,裴羁也在?看,那?车轮子又高又宽,四面?包了?东西,显然?是为了?防滑,颔首道:“换。”
扶着苏樱登车,淳于严指挥着换上生?力马,这才?告退往前面?带路去了?,苏樱在?层层锦褥包裹的座位上坐定,听见窗外遥遥传来?呼喝之声,推窗一看,极远处人头攒动?,淳于严督促着力伕正在?清扫积雪,辟出?道路供他们行走,对面?裴羁也看见了?,低眉垂目一言不发,苏樱心里一动?:“哥哥是不是在?担心则妹妹?”
裴羁抬眼,她如此聪慧,这些异常果然?瞒不过她的眼睛。点了?点头:“是。”
应穆固然?看重他,但也不需要如此大费周章接他入城,今日里如此亲厚的举动?,只怕是做给?裴则看的。裴则已经一个多月不曾写信给?他了?。裴道纯和杜若仪都没有发现东宫有什么异样?,那?就说明,这件事不能泄露,他们夫妻之间,必然?出?了?问题。
“哥哥先进城去吧,”听见苏樱轻柔的语声,“去看看则妹妹就知道了?。”
裴羁心里熨帖着,摇了?摇头:“今日来?不及了?。”
风雪太大,便是快马赶回去,进城时必然?也已经入夜,宫中早已下钥,他贸然?闯进去只怕会适得其反。“明日一早我去趟东宫。”
风雪此时小了?些,零星着时断时续,于是远处力伕们开?道的动?静越发大了?,苏樱想?起最后一次见裴则时,她白着脸红着眼,跟她说此生?此世永不相见最好,那?是裴则大婚前两天,昔日总是沉不住气跟她争吵的裴则那?时候已经沉稳了?不少,这两年?里贤名遍布天下的太子妃裴则,又变成了?什么模样??
一更近前,一行人由城南门入长安城,穿过朱雀大街,向城北胜业坊行去。
裴羁早已派人向崔家递了?消息,崔思谦顶风冒雪,带着家仆夹道相迎,灯笼照着通向崔府的道路,苏樱推窗看着,感慨万千。
一别两年?,曾以为此生?再不会踏进长安,如今却还是重回故地。,尽在晋江文学城
车子越来?越近,崔思谦快步迎上前,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当初他找了?那?么久,苏樱始终音讯全?无,以为她已经遭了?不测,他也曾屡次夜不能寐,深悔当初没能照顾周全?,没想?到再次得知她的消息,竟是裴羁自魏州来?信道是要娶她,更没想?到在?那?封信两年?之后,他们的婚事才?终于定了?下来?。
让他心中如五味杂陈,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抬眼,看见里正围随车旁殷勤相待,又见车前车后数十个白衣金甲的卫士簇拥着,服色分明是东宫宿卫,崔思谦吃了?一惊,随即意识到是裴羁,他亲自送苏樱回来?的。
他虽然?告病辞官,但人望日隆,应穆竟是派了?自己的亲卫迎他入城了?。
车子在?门前停住,车门打开?,露出?内里大红羽纱雪氅的一角,是她。崔思谦心里一跳,下意识地伸手?来?扶,跟着看见玄色衣袍一晃,裴羁当先下车,崔思谦下意识地退开?,裴羁回身扶着苏樱下来?,这才?向他躬身一礼:“裴羁拜见崔兄。”
崔思谦怔了?下,想?起之前相见他冷淡倨傲的模样?,半天才?反应过来?还礼:“见过裴相。”
目光不由自主向他身边望去,那?雪肤乌发,明艳照人的女子不是苏樱又是谁?一别两年?,她眉目舒展神色安详,看见他时福身一礼,大红雪氅映着雪色灯光,娇艳得令人不敢直视,崔思谦屏着呼吸转开?目光:“妹妹回来?了?。”
“回来?了?。”苏樱微微一笑,抬眼,崔府高高的门楣在?飞雪中半明半暗,照壁之后灯光隐约,想?来?是崔琚夫妇两个在?家中等她,边上裴羁轻轻扶住:“念念,我送你回家。”
“好,”苏樱抬眼,向他一笑,“回家去。”
第
111
章
卯时跟前大雪初停,
满院子都是扫雪的声音,裴羁收拾完毕,往裴道纯院里问安。
院门敞开着,裴道纯正在廊下看屋檐上垂下的冰棱,
看见他装束得正式,
不由得问道:“这一大早,
你是要?出门?”
昨夜他到家已经?是三更?时分,
裴道纯猜测他必是先往胜业坊送苏樱去了?,从?城南门进来明明回裴家所在的安邑坊更?近,
可他宁可绕道也要?先送苏樱,
拳拳之心,令人感慨。从前觉得这个儿子杀伐决断,
与自己全不相同,
如今看来,
却也不是全不相似。
裴羁躬身行礼:“待会儿去东宫探望妹妹。”
裴道纯猜到他为什么这么着急:“你还在担心则儿??并不曾听说东宫有什么异动,则儿?如今大了?懂事了?,
颇有贤名。”
“贤名有时候,
甚于枷锁。”裴羁道。
开门鼓恰在此时敲响,
一时间百余坊市一齐响应,
鼓声震天。裴道纯要?极力分辨才能听清他说了?什么,
眉头不由得皱了?起来。觉得他这话说得未免太过严重,
应穆这两年里声望日隆,朝野上下无不夸赞储君英明仁爱,必是中兴之主?,
而且应穆此人不重嗜欲不贪女色,
虽然也有太子良娣和?几个妃嫔,但与裴则是出了?名的相敬如宾,
如何就成了?枷锁呢?
摇摇头道:“你去看看也好?,免得你总是不放心。等看完则儿?,记得去你母亲那里一趟。”
裴羁顿了?顿:“是。”
远行归来,是该去拜见杜若仪,然则之前报婚讯的信杜若仪始终不曾回复,想来是心中还有芥蒂,不能接受的缘故,虽则成婚之后并不需要?与杜若仪同住,但同在长?安难免有遇到的时候,就怕杜若仪冷言冷语让她受委屈。
耳边听见裴道纯道:“你母亲性子强,你耐心点?,慢慢劝吧。”
裴羁抬眼:“是。”
裴道纯一早就默认了?此事,他写信回来道是二月娶亲,裴道纯立刻就开始收拾屋子,他的院子如今正在翻新准备当做新房,经?此一事,父子之间虽然还有隔阂,但从?前那种冷淡隔膜无形中也消解了?不少。
“阿郎,郎君,”侍从?急匆匆走来禀报,“太子妃回府了?。”
裴羁吃了?一惊,裴道纯更?是惊讶,急急吩咐道:“快请进来!”
裴羁一个箭步抢在前面。本朝虽不曾禁绝妃嫔回娘家,但回家一趟总归兴师动众,传出去容易招致物议,是以裴则这两年里一次也不曾回来,如今突然回家,必是赶着回来见他,有什么话不能等他入宫,反而自己出来?裴羁本能地觉得事态严重,悬着心匆匆赶到前面时,裴则的车子刚到,并非太子妃的车辇,前后也不曾有仪仗鼓乐,显然是不想声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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侍从?要?开正门,裴羁止住,迎出去亲自扶着车子从?侧门进来,窗户开了?,裴则低低唤了?声:“阿兄。”
裴羁看见她红红的眼皮,气?色其实还好?,面庞比起之前还圆润了?些,只?是这一声唤似包含着无数委屈,让他一下子心疼到极点?,沉声道:“我在。”
她从?家中带去的两个心腹侍婢一左一右搀扶着,裴则缓缓下车,仰头看着裴羁:“去你房里说话吧。”
“则儿?,”裴道纯匆匆赶来,上上下下打量着她,“可是出了?什么事?”
“无事,”裴则笑了?下,神色一霎时变成素日里端庄得体的模样,“许久不见哥哥,想得狠,恰巧今天有空,就回来一趟。”
裴道纯放下心来,忙又问道:“太子殿下可曾允准?”
耳边听见裴羁淡淡的语声:“便是不允准,又如何?”
裴道纯怔了?下,觉得他语气?有些不善,紧跟着便听见裴则道:“父亲放心,禀报过太子殿下了?。”
裴道纯放下心来,连忙要?上前行礼,裴则伸手扶住:“自己家里,只?论?家礼吧。”
侍婢簇拥着往内院去,裴道纯跟出去几步,听见裴则说道:“父亲先歇着吧,我跟哥哥说说话再来问安。”
他们兄妹一向亲厚,自然是要?说说体己话的,裴道纯目送他两个进了?裴羁的书房,转身吩咐仆从?:“关了?大门,休要?让人看见太子妃的行踪。”
书房里,侍婢先在坐榻上放了?软垫,又一左一右小心翼翼扶着裴则坐下,裴羁越看越觉得担忧,低声问道:“你是不是身上不好??”
侍童奉了?茶水上来,裴则没有喝,沉声道:“都出去吧。”
从?人鱼贯而出,大门关住,窗纸上人影憧憧,是那两个心腹婢子守着,裴羁顿了?顿:“是不是有事?”
否则怎么会如此谨慎。
“阿兄,”裴则的声音涩涩的,似喜似忧,“你要?当舅舅了?。”
裴羁又惊又喜,急急起身,端详着裴则。她穿着一领白狐裘,冬日里衣服宽大,她身量高挑,此时并不能看出显怀,但也许,是她刻意不愿让人看出来吧。沉声道:“孩子可还好??”
“很好?,”裴则轻轻搭着肚子,眼圈红了?,“三个多?月了?,大夫说如今胎像稳固,是以我才敢出门。”
裴羁心中疑窦重重。有孕乃是喜事,为何她脸上并没有欢喜之色?亦且还瞒着连父母亲都不知道?起身挨着她坐下,压低声音:“出了?什么事?”
裴则顿了?顿,半晌:“刘良娣桀骜不驯,难以管束,两个月前她在御苑与我发生争执,我要?走时她突然伸手拉扯,险些将我推倒,也是那次诊脉我才知道怀有身孕,至今十分后怕。”
裴羁脸色陡然一沉。刘良娣乃是陕州节度使刘凤的女儿?,因着刘凤在诛王钦时大力支持应穆,因此去年入宫便封了?太子良娣。“太子怎么说?”
“他说刘良娣是无心之过,要?我大度。”裴则哽咽着,清了?清嗓子,“你知道的,他一直都是那样。”
裴羁面沉如水。他自然知道应穆,从?一开始求娶裴则,应穆怀着的只?怕就是结为同盟的主?意,东宫几个妃嫔都与朝堂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应穆此人,心思从?来都在天下,他的后宫,都只?是他得天下的棋子而已。
可裴则,却一直将他视为爱人,全心全力辅佐他帮衬他。取了?帕子递给裴则,轻声问道:“除了?刘良娣,可还有别人对你不敬?”
“萧良媛与刘良娣走得近,有些不驯,但并不敢像她那么嚣张,其他人都还服帖。”裴则结果帕子按了?按眼角,涩涩一笑,“阿兄放心,这两年我也不是全无长?进,这些事我应付得来,我只?是到如今方才确定……”
确定什么?裴羁安静等着,裴则却突然不说话了?,许久才道:“我还不曾告诉他我怀有身孕。”
不曾告诉应穆吧,所以她能确定的,是应穆不会为了?她处置刘良娣,即便知道她怀着身孕。他也知道应穆不会处置,陕州临近长?安,地理?位置重要?,刘凤善于敛财又肯贴补,有刘凤在,应穆就有自己的钱袋子。他浸淫朝堂多?年,不难看出应穆的心思,可裴则对应穆一片痴心,连她都能意识到这一点?,那么这两年里,她到底受了?多?少委屈?裴羁垂目:“无论?你要?如何,我都会为你做到。”
裴则鼻子一酸,险些哭出声音,到底又忍住了?:“天下岂有和?离的太子妃?”,尽在晋江文学城
听见裴羁淡淡的语声:“不是太子,就没有太子妃。天下也并非只?有和?离一条路。”,尽在晋江文学城
裴则吃了?一惊,抬眼,对上裴羁沉静的目光。心里一下子安稳了?,定定神:“不必,我既有了?身孕,从?此便另做打算。”
语声不高,裴羁却陡然觉得心中一震。定睛细看,她眸中迷茫软弱之色已经?消失殆尽,神色是前所未有的坚毅,让他再次意识到,眼前的已经?不是两年前天真娇养的裴则,后宫波诡云谲,已经?让她提前成长?、成熟了?。
只?是他做哥哥的,却如此心疼。沉声道:“你放心,无论?如何,我都会护住你的孩子。”
“我知道。”裴则细细擦干眼泪,递还帕子,“阿兄,我出来有一会儿?了?,该回去了?。”
她唤了?一声,侍婢连忙进来扶起,裴羁送出门外,抬眼一望,应穆正快步走来,老远便向裴则伸手:“则儿?,我来接你回去。”
他穿着家常衣裳,言笑晏晏,让人如沐春风,裴羁看见裴则笑着伸手给他挽住:“好?,我也正要?回去。”
夫妻两个辞别出门,裴则乘车,应穆便骑马跟在车边,时不时俯身向裴则说一两句话,车辙印和?马蹄印在积雪上蜿蜒出并肩同行的两条痕迹,看上去分明也是恩爱的一对。
裴羁目送着,眸光沉沉。刘良娣不难处置,甚至刘凤也不难,可除掉一个刘良娣,还会有无数个刘良娣,好?在裴则已经?不会再为了?应穆掏心掏肺了?。他会保护好?裴则的孩子,若裴则需要?,再大逆不道的事他也会做,然而裴则需要?的,真的是这些吗?
突然强烈地想念苏樱。想见她,想拥抱,想亲吻。若是不曾遇见她,他的人生,又该是如何一条孤冷无味的路途。
翻身上马,飞快地向着崔家奔去。马蹄溅起飞雪,雪后寒冷,心里却如火烧。近了?,更?近了?,弃马进门,飞快的步伐在雪地上印出相隔极远的间隙,她正在廊下看雪,闻声回头,惊喜的笑颜浮起在两靥。
无法拥抱,裴羁紧紧攥着拳,呼吸带出的白雾升腾着打湿眼睫。
念念。多?得有你,此生终得圆满。
第
112
章
日子过得飞快,
眨眼之间,已经是腊月二十九。
朝食过后苏樱正陪着舅母刘夫人说话,忽地听?见崔琚问道?:“明日家中祭祖,你母亲那里,
你准备怎么办?”
除夕祭祀亡故亲人乃是旧例,
但崔瑾是出嫁女,
便是祭祀也该在夫家,
崔家并没有她的位置。苏樱起身回话:“我打算今天去灞桥祭祀母亲。”
她虽带着崔瑾的灵位,但崔家规矩大,
强要?在家中祭祀终归不妥,
母亲既然选择埋骨灞桥,那么去那里祭祀,
想来母亲也是愿意的吧。,尽在晋江文学城
“也好。”崔琚松一口气,
他也有点担心苏樱强要?在崔家祭祀,
不好拒绝,又?不合规矩,
“待会儿让你表哥陪你一道?去。”
崔思谦正坐在边上吃茶,
闻声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