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樱听见突然放大?的笑闹声,心中越发不?安,吩咐道:“去看看郎君那边怎么样了。”
“不?用?去,”门外传来带笑的语声,“我回来了。”
软帘动处,裴羁脚步虚浮着走了进来,苏樱连忙起身扶住,未曾开口,先嗅到他身上?浓郁的酒香气。
灯火潋滟,照出他酡红的脸颊,幽深凤目似一汪深潭,那醉意?却像是会传染,让她?一下子也觉得眩晕,紧紧扶着他,轻声问道:“喝了很多?”
“不?多,”裴羁挽住她?的手,步子虚浮着,不?由自主便向她?偎靠,“放心。”
其实已经太多了,此时酒意?翻涌着,要极力才能保持清醒。若非方才随着她?的称呼央求窦晏平,只怕此时也不?能够脱身。大?丈夫能屈能伸,只要能早些回来陪她?,便是求一次窦晏平又何妨。
走不?稳,她?身体?柔软温暖,让他总想偎傍上?去,亲一亲抱一抱。然而此时还不?行,她?还不?曾吃完饭,案上?的饭食还剩了大?半。扶着食案站定:“饿坏了吧?”
新妇这一天最是辛苦,一大?早起来梳妆,这一天通常都要不?吃不?喝,一定是饿坏了。浓醉中失了自制,伸手抚上?她?的脸,余光瞥见侍婢们强忍的笑意?,她?害羞着,躲开来又扶住,拉他在案前坐下:“我还好?,吃了不?少了。”
“你也坐。”裴羁握住她?的手,向怀中一带。
醉中力气大?得很,苏樱落进他怀里又挣脱开,嗔怪着:“安生些,都看着呢。”
看着吗?那又如何。都已经成亲了,想如何便如何,旁人看便看吧。头越来越沉,眼皮越来越重?,他醉后从不?闹酒,但就是容易犯困,但今晚又是不?能犯困的。裴羁极力支持着,就着苏樱吃剩的粥碗吃了一口粥,是糯米和着杏仁熬的甜粥,平日里不?爱吃甜食,此时却觉得甜得正好?,连心缝里都是甜丝丝的。
“饿了?”苏樱见他一口接着一口只管吃,那是她?吃剩下的,怎么好?给他?连忙起身取碗,“我再给你盛一碗吧。”
“不?饿。”确实不?饿,只不?过是她?吃剩下的,无?端就想吃一口。裴羁靠着食案,手肘搁在案上?托着脸,歪头看她?,“吃酒前吃了几个馒首,饱腹得很。”
是顾祯教他的秘诀,道是吃酒前先吃几个馒首垫在肚子里,到时候不?容易醉。起初是有用?的,后来便不?行了,他喝得实在太多,尤其最后与窦晏平那十杯。
不?过人都是他的了,莫说十杯,便是一百杯,又算什么。
灯火下她?回眸一笑,眸中似有满天繁星闪烁:“这又是什么秘方?”
裴羁有片刻恍惚,意?动神摇,压抑不?住的爱意?。酒盖住了脸,便就凑上?去,靠在她?肩头嗅她?脖颈间的香气:“念念,你好?香。”
苏樱一下子又红了脸,忍着羞涩弯腰扶他:“你醉得很了,先去歇歇,我给你弄些醒酒汤。”
若不?是醉得很了,他又怎么会当着众人,这般举动。
“没醉。”裴羁靠在她?身上?不?肯动,半闭着眼睛,从睫毛缝隙里看她?,“念念,你真美。”
周遭低低的笑声,是侍婢们没能忍住笑,苏樱连耳朵都红透了,强撑着保持镇定:“打了这么厚厚几层粉,哪里还看得出来美丑?快起来,早想卸妆了,一直在等你回来。”
“要等我回来才能卸吗,是规矩?”醉意?越来越浓,反应便慢了几拍,裴羁抚上?她?的脸,“以后不?必再守这些繁文缛节,你想如何便如何,有什么事我担着。”
苏樱嗯了一声,脸上?发着烫,心里却是甜的,边上?侍婢们早已送了热水进来,他给她?挽袖子,握着她?的手:“我帮你洗。”
“谁要你来?”苏樱笑着推开,见他醉得厉害,忙又扶他去床上?坐下,给他垫一个软垫,“你老?老?实实歇着吧,等我洗完了给你吃醒酒汤。”
“好?。”裴羁靠着软垫歪在床头,半闭着眼睛看她?。
喜帐上?双绣的百子图,灯火一照,醉眼中似都是活了一般,打陀螺的,推铁环的,玩摩睺罗的。这么多小孩子,成了亲就要生孩子。不?能那么早生孩子,跟她?还没亲热够,不?要孩子来插一脚。然而每次,她?亲密之后,都要跑的。
,尽在晋江文学城
思绪漫无?目的,飘忽着,混乱着,她?去屏风后除了婚服换上?家常衣裳,弯腰去盆里洗脸,裴羁撑着床头坐起来:“别烫着了,我帮你试试水温。”
“不?用?你。”苏樱笑着按住他,“你别给我添乱了。”
手是湿的,这么轻轻一按,他衣服也湿了一小片,心里更是湿得厉害,热得厉害,裴羁顺势抓住她?,从身侧抱住:“念念。”
今日大?婚洞房,她?还会跑吗?
酒气更浓了,铺天盖地到处都是,苏樱觉得晕眩得厉害,弯了腰,湿漉漉的手轻轻捏了下他的耳朵,低着声音:“别闹了,洗脸呢。”
推了下推不?开,他抱得很紧,眼睛闭上?了,似是要睡。哄着劝着,扶他又靠回去:“要么你先睡一会儿?等我洗完了给你吃醒酒汤。”
“不?睡。”大?婚的日子,怎么能睡?裴羁靠在床头,睁开眼看她?,“你喂我吃。”
脸颊热得发烫,苏樱知道他是醉了,又是好?笑又是羞涩:“好?,我喂你。快去坐下,别闹了。”
她?安抚似的轻轻拍他,裴羁恋恋不?舍松开了手。困得很,想睡,但怎么也不?能睡,歪在床头看她?,她?洗过一遍换了净水,又低着头开始洗,水珠跳跃着在她?指缝里,脸颊上?,美得很,让人眼花缭乱,热闹中又觉得静谧,真是古怪啊,这两?种感?觉怎么能同时存在。
可这是她?呀,怎么样的情形都有可能出现。裴羁觉得安心,觉得欢喜,一瞬不?瞬看着。
苏樱很快洗好?了,接了帕子要擦脸时,听见窸窸窣窣的动静,裴羁起来了:“我来。”
他极慢地走了过来,拿过帕子,握住她?的下巴。
苏樱不?由自主屏住了呼吸,他的手热得很,都有点发烫了,是喝酒的缘故吗?又是什么酒呢,这样浓烈,就连嗅到他呼出的气息,也让她?有些熏熏然。思绪漫无?边际飘忽着,他一点一点不?轻不?重?,擦干净她?的手脸,又去擦她?的脖子。衣领有些高,他轻轻拨开,手指触到她?的皮肤,苏樱一个激灵,急急握住:“我自己来。”
裴羁没有松手,低头,嗅到她?发间颈间幽甜的香气:“我来。”
温热的帕子慢慢的,擦过咽喉,擦过颈窝,呼吸凝住了,苏樱觉得心跳快到了极点,又随着他轻柔的擦拭,解脱一般,呼出气来:“好?了,可以了。”
可以了吗。怎么样,才算可以。人还都在,此时若是再有什么亲密的举动,她?只怕是不?肯的,裴羁慢慢放下帕子,退而求其次只想得一个拥抱,她?一闪躲开,笑着往食案前走:“该吃醒酒汤了。”
让他在极短暂的失望之后,立刻又燃起火热的盼望,裴羁紧紧跟上?。她?答应了喂他喝,她?喂的汤,是什么滋味?
苏樱拿起案上?的醒酒汤,桂花和乌梅做的,加了蜂蜜,闻着是淡淡的酸甜味,吃着也是。苏樱尝了一口不?热了,银匙舀了,送到裴羁嘴边:“喝吧。”
裴羁看着她?,慢慢咽下。这样一勺一勺的吃法他从不?曾有过,但是她?喂的,此时恨不?得更慢点,一勺再少点,这样就可以多喂几次。侍婢们都已经退下了,大?约是此时没什么需要服侍的,或者是知道这般夫妻亲密的时候不?好?留着,裴羁忽地欺身上?前,搂住苏樱:“念念。”
手一抖,汤碗险些泼洒出去,苏樱哎呀一声,嗔道:“真是的,小心些。”
“换个喂法。”他喑哑着嗓子,大?手握住她?的手,将那薄薄的天水碧瓷碗,送到了她?的唇边。
温热,酸甜,柔滑着在唇边含住,又被他啜饮,苏樱僵了一下,很快又软得不?成样子,像这酸甜柔滑的汤一样,融在他怀里。
啪,喜烛爆了一下灯花,外面仿佛有笑声,又仿佛很安静,苏樱在恍惚中闭眼,看见青庐四壁上?盘旋交错的柳枝,一切都像在飘,在转,或许是他口中的残酒,染得她?也醉了吧。
裴羁在沉迷中,一点点研究,琢磨。侵略,纠缠,迎送又退却,一切都没有章法,一切又似乎都遵循着某种规律,醉意?越来越浓,但心里某处又异常清醒,布帛松开,手指触到她?温暖光滑的皮肤,警钟突然敲响。
让他陡然一个激灵,急急放开怀中人。
苏樱喘息着睁开眼,才发现不?知不?觉中,他们已经倒在床边。衣衫凌乱着,他的也是,他同样喘息着,看她?一眼又很快转开:“我去洗漱。”
他站起身来,脚步虚浮着,就着她?洗过的残水洗了脸,又去漱齿。侍婢们听见动静进来服侍,苏樱拢着领口,看见裴羁晦涩的神情。
有点怪。方才他竟像是有些慌张一般,为什么?
裴羁很快收拾完了,回头时,青庐中诸事也都收拾完毕,侍婢们抬着食案退了出去,平金软帘落下来,突然之间,一切都安静得很。
让他又犹疑,又渴望。
抬眼,她?坐在台前梳头,侧影漫上?墙壁,无?声的邀约。她?在等他,她?这次,应该不?会跑了吧。
啪,烛花又爆了一下,苏樱放下梳子拿剪刀剪了,眼前阴影一重?,裴羁走近了:“睡吧。”
心跳一下子快到了极点,苏樱羞赧着不?敢抬头,嗅到他身上?酒气和漱齿苦参膏掺杂的微妙气味,他一弯腰抱起了她?:“念念。”
苏樱低呼一声,他醉意?未消,步子并没有那么稳,她?便紧紧抱着他不?敢松手,到床边只是几步路,却长得像一年?似的,他摇摇晃晃到了近前,弯腰放下她?,反手扯落喜帐上?的金钩。
灯火飘摇着被隔绝在外,他的脸一下子凑到最近:“念念。”,尽在晋江文学城
手指灼热,贴着布帛,很快又越过布帛。绣鞋落地,跟着是衣衫,苏樱闭着眼,嗅到裴羁呼吸间浓烈的酒香,他的发髻散了,发梢拂在身前,痒痒的,带起一阵止不?住的颤栗。他突然又退回去,捡起她?掉在地上?的衣服,折好?了放在床头。苏樱突然想笑,便是在这时候,他也是这么一丝不?苟,绝不?肯有一处弄得杂乱。
这个笑还没来得及绽放,就被堵住了。他的吻急切,强势,突然之间,便把?她?那些漫天飘着的思绪全都拉回来,变成空白,便只是他的吻。
裴羁发着狠紧紧抱着,没有了衣物?的阻碍,纯然是骨肉相连。但还不?够,只要他一个不?留神,她?就会消失吧,像之前那两?次一样。只要他们足够亲密。
犹疑一下子压倒,裴羁睁开眼,看见苏樱紧闭的双眼,她?迎着他,纤长的脖颈微微抬起,瀑布一般垂下的长发,她?在回应,有些生涩,但她?抱他也抱得很紧。
让他陡然得了鼓励,闭上?眼伏低,那吻移下去,一路缭乱着,漫山遍野。
苏樱已经全然失去了理智。一切都是混乱,连自己呼叫的声音都是,天知道她?怎么会发出这种声音。似是化成了没有形状的什么,由着他肆意?摆弄,他偶尔也发出声音,夹在她?的声音里,让她?羞耻到极点,又难耐到极点。
他突然停了,难耐都成了空虚,苏樱断续着,伸手搂他劲瘦的腰身:“哥哥。”
心里重?重?一跳,忍不?住,又在强烈的恐惧中死死忍住,裴羁移上?来,搂她?在怀里。吻她?的额头,眼皮,又吻她?的唇。她?颤抖着回应,口中呼出丝丝缕缕幽凉的气息。这次应该是不?同的吧?他们成了亲,她?一直在回应他,她?是情愿的。
可他眼下,也并不?全然拿得准。比起冒着丢失她?的风险,他还可以忍。
似潮水一般,在难耐中一点点退却,苏樱渐渐调匀了呼吸。激荡过后异样的疲累,觉得疑惑,然而他吻得温存,含着她?耳尖低语的声音像带着魔力:“睡吧,乖念念。”
他一下一下轻轻拍抚她?的肩,她?的背,苏樱觉得安心,疲惫涌上?来,模模糊糊的,陷进了梦乡。
裴羁闭着眼睛,听见青庐外仆从走动的脚步声,听见远处酒筵散尽,人们告别离开的动静,她?睡着了,呼吸匀净,轻轻拂在他胸膛上?,今夜他,当是睡不?着了。
在难耐中轻叹一声,将怀中人搂得更紧些,吻她?的头发,脸颊。
会像那两?次一样吗?应该不?会吧,但他实在,不?敢再冒险了。
苏樱这一觉睡得昏沉,睁开眼时,对上?裴羁布满红血丝的眼睛。
有片刻怔忡,随即反应过来这是他们新婚头一天,从今往后的每个清晨,她?睁开眼睛时,大?约都会看见他。心中突然安稳,抬眼抚他的眼皮:“没睡好?吗?眼睛都红了。”
何曾睡过?大?约也就迷糊了一两?刻钟,还要担心睁开眼时,她?已经不?在怀里。裴羁低头吻她?:“睡好?了,想是昨晚醉酒的缘故。”
青庐外几声咳嗽,阿周在提醒:“郎君,娘子,已经卯时了。”
新妇婚后第?一天,需得早起做羹汤,侍奉公婆,却是不?能迟的。
苏樱连忙坐起,被子滑下,这才发现身上?不?着寸缕,一下子羞红了脸。腰间一紧,裴羁抱住了她?:“念念。”
红着眼埋在她?怀里,原来在晨光之下,这样清楚地看见她?,才是最难的一关。他还以为昨夜那样偎抱着,已经是极致的考验了。
被子掀起,盖住,苏樱躲闪着,又很快被他带着一起沉溺,有一刹那想到今早是不?能迟的,下一息他吻过来,这些又全都忘了,涨潮到最满时,他突然停住,扯过来床头的衣服:“起来吧。”
苏樱张着唇,无?助地呼吸,睫毛的缝隙里看见他亮到惊人的眸子,他的身体?侵略着她?,他的意?志仿佛又是相反,让她?想起昨夜的怪异,长长吐一口气。
他有些不?对,发生了什么?
穿衣,梳妆,由他陪着到厨房做了早膳,用?过饭后裴则和应穆一道回来了,裴则怀着将近五个月的身孕,神色安详淡远,应穆一直小心翼翼扶着她?,目光片刻不?离她?左右。
苏樱奉上?第?一盏媳妇茶,裴道纯含笑饮了,递给她?一个锦匣:“好?孩子,拿着吧。”
第?二盏便是奉给裴则,孕中不?能饮茶,这一盏便是建莲红枣的汤饮,裴则接过来正要喝,应穆一脸紧张凑近了,低声道:“我看看。”
裴则看他一眼,没有说话?。应穆心里有些跳,觉得她?比先前冷淡许多,但又说不?出有哪里变了,低眼,看见秘色瓷茶碗里润泽的汤色,这茶对孕妇并没有什么不?妥,只不?过他近来关心太切,竟隐隐的,害怕失去。实在非是人君之道。应穆微微蹙眉,拉开一点距离。
裴则轻轻抿了一口,放下茶碗。回礼是早就备好?了,取过来递给苏樱,犹豫片刻,方才低低唤了声:“嫂嫂。”
匣子沉甸甸地接在手里,苏樱抬眼,对上?裴则晦涩的眼神,她?扶着侍婢站起身来:“出来有一会儿了,我该回去了。”
一家人连忙都起身相送,应穆快走一步,刻意?约束着,又忍不?住伸手扶住裴则。今天她?并不?曾要求他一道回来,是他不?放心,主动跟着来的,可她?现在,仿佛并不?曾为他这个举动欢喜。
让他心里空落落的,既觉得不?该为这等小事萦怀,又觉得曾经熟悉安稳的一切,在没觉察的时候,消失了。
车驾驶出裴府,沿着大?道向宫城走去,苏樱目送着,微微蹙着眉头。
裴则的气色比除夕那天好?得多了,一举一动沉稳练达,全然已是世家贵妇的模样。从前那个天真烂漫,喜怒形于色的裴则彻底消失了。这是成婚之后必然的结果吗?裴则自己,喜欢这个变化吗?
千头万绪想不?清楚,手上?一暖,裴羁挽住了她?:“回去吧。”
苏樱抬眼,看见枝头绿萼梅的花蕾,他的身影映着粉墙梅枝,异样安稳的存在。愁绪一下子抛却,苏樱回握,与他十指相扣:“好?。”
迈步向里,仪门,穿堂,二道垂花门,一处处走来,曾经熟悉的地方,如今,是她?的家了。
“今天家中无?事,你好?好?歇歇,一切我来张罗。”裴羁低声道。
苏樱抬眼,向他一笑:“好?,那就有劳你了。”
裴羁不?由自主也跟着笑了。她?并不?拒绝他的偏爱照顾,实在让他欢喜,也甘愿永远永远,就这么偏爱着,照顾着。
这一天过得极快,眨眼之间,又是入夜。
青庐已经撤了,这一夜,便在他们夫妻的婚房里过。
是裴羁从前的屋子,各处翻新了,又添了许多家什,苏樱四下看着,莞尔一笑:“我这还是头一次进你房里呢。”
从前在裴家时,他的屋子轻易不?让人进,她?并不?敢犯戒,所以只去过他的书房。裴羁揽她?入怀:“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地盘,你想如何,便如何。”
“真的?”苏樱笑着,踮起脚尖在他唇上?一吻,“谢谢哥哥。”
似有什么开关突然被她?打开,裴羁捧住她?的脸,重?重?吻下。
苏樱喘不?过气,呼吸在他口中,身体?在他怀中。他抱得那么紧,简直是要把?她?揉进去了,灯影凌乱,时间和空间也都是凌乱,不?知什么时候他们又已经双双倒在床上?,百子帐摇荡着落下,现在,只是他们两?个了。
他却突然,戛然而止。他到底,为着什么缘故?苏樱伏上?来,吻他的唇,嗓音含糊在唇齿间:“哥哥?”
裴羁拼尽全力控制着,转开脸不?看她?:“睡吧,时辰不?早了。”
下巴被握住了,她?扳他的脸过来,水滴滴的眸子看住他:“你怎么了?”
“没什么,”裴羁还想掩饰,轻轻吻她?,“睡吧。”
“我才不?信,”她?看出他的隐瞒,不?满地翘着红唇,十指纤纤,在他胸前轻轻划着,“不?许有事瞒着我。”
痒,酥,麻。让人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裴羁难耐地哼了一声,重?重?再又抱住。
苏樱看见他绷得紧紧的胳膊,青筋都跳出来了,他忍得很辛苦。可他为什么要忍?羞耻着不?好?再问,又不?能不?问,心思一动,忽地伏过去,咬住他的耳朵:“哥哥,告诉我呀。”
说话?时的热气随着语声,一下子钻进来,紧跟着是她?柔软的舌尖。舔舐着,试探着,于是裴羁便颤栗着,所有的坚持顷刻间化为乌有:“念念。”
一翻身夺取主动,认命般的,带着恐惧:“你会不?会再抛下我?”
苏樱怔了下,随即反应来,眼梢一下子湿了。
原来无?所不?能的裴羁,也会害怕。
在难言的怜惜和爱恋中,抬手拽住他肩上?衣带:“不?会。”
肩上?一紧,裴羁低眼,看见扯落的衣带,半开的襟怀。
第
117
章
灯火从帐外透进来,
在两个人脸上身上投下明暗交错的纹路,她低头看他,纤长的睫毛微微颤动,不出是笑是叹,
她突地抓住他的领口,
双手一扯。
嗤,
布帛应声而开,
裴羁不由自主叫出了声,她凑上来,
低低的语声从他耳边,
到他心里:“哥哥,不会的。”
不会再走,
不会抛下他。只要你不变,
我就不变。
所有的犹疑抵抗都随着这一扯彻底崩溃,
裴羁在灼烧的ji情中用力抱紧她:“念念。”
一切都成了混乱,唯一清晰的是她的衣服,
层层叠叠,
复杂精美,
他们之间最大的阻碍。手指不够用,
牙齿也都用上,
解脱,
突破,眨眼之间,她暖热的肌肤已经紧紧贴着他的,
没有阻碍,
没有隔阂,严丝合缝。
头脑有短暂的空白?,
裴羁长长吐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