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清渝唤许国巍来看。
江潮生进来时刚好就看到两位老人家凑在一起,捧着手机不知道在研究什么。
“爷爷奶奶,你们干嘛呢。”
徐清渝拿他当大半个孙子,“潮生,快过来看。薇薇找男朋友了,她男朋友长这样,好结实一孩子,看着就是个干活的。”
江潮生就看到许沓薇旁边有个男生,小麦色皮肤也可以看出他通红的耳垂。
江潮生收回目光,拿上他们收拾好的菜,回到车上,他没很快点火,先抽个根烟。
烟雾缭绕中,他点开许沓薇的微信聊天框。
他没有删聊天记录的习惯,八年前的都在,那会儿她每天给他发了很多,零零碎碎的,抱怨作业难,让他教她一道题——也不是教,她一贯是得到答案就翻脸不认人了。
这样的情况一直持续到她高考,就算最忙的高三,周末她还是会发。
可近几年全是空白,直到她来到津市,才有零星几条,感谢他载她去首都。
反差大到不像同一个人,但是事实上就是。
江潮生拖动最近几条聊天记录,打字:周末回首都吗?
他想,总有一个人打破僵局,不是她,就是他。
她还小,行为举止缺乏章数情有可原。好在现在已经步入正轨——有了男朋友。
他的那些虚无不该出现的心思也应该彻底湮灭。
许沓薇没回。江潮生掐了烟,点火,车启动。
·
许沓薇看到这条消息已经很晚了,她被琳达拉着,出来吃了个饭。
琳达昨夜和程宴文吃饭,把酒泼到他□□那儿,“那是真的大,保温杯,一点都没有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
许沓薇撑着下巴望她,觉得她舔舌的样子活像只要生吞唐僧的妖怪。
“怎么动心了?”
“你不了解姐姐我。”琳达空窗了几年,最抵挡不了这种看着就很能搞的小年轻,“我这样肯定是动了。”
“那就上。”
琳达蹭到她身边,“不怕被人说,我抢你男人啊。”
许沓薇勾唇:“你都不怕,我还怕什么。”
“是这个理。”琳达当即拍桌,“半个月拿下。”
许沓薇边笑,边回江潮生:不了,我这周有事。
许沓薇闲来无事就看到琳达扭着水蛇腰在办公室走来走去。
她人妩媚,又爱穿掐腰连衣裙,打哪儿看都是个亮眼的女人,偏偏程宴文就是看不到。
琳达让他干活他倒是比谁都积极,可是琳达朝他抛媚眼,他犹豫好一会儿,“姐,你是觉得我文件没做好吗?”
“真是一个呆子。”琳达气急,“完全给瞎子抛媚眼。”
许沓薇笑:“不急。你要是急了,别把他吓跑了。”
“这么有经验。”琳达竖起耳朵八卦,“怎么?经历过。”
许沓薇点头。
琳达没多问,感情这事儿各有造化,多问也无意。
……
许沓薇一连两个月没回去,江潮生看出徐清渝的担心,当夜还是驱车去了津市。到了楼底下,给许沓薇打电话,她没接。
江潮生知道她不看手机电量的毛病又犯了,去便利店买烟,准备坐着等会儿。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许沓薇的同事琳达和男朋友。
琳达喝得醉醺醺的,走路带飘,一会儿走这里,一会儿走那里。沓薇的大个男朋友还是注意分寸的,连扶她都不敢,急得满头大汗。,尽在晋江文学城
琳达脚突然一崴,即将摔倒,大个顾不上别的,连忙扶住她。
他这一扶,宛如进了盘丝洞的唐僧,被琳达挽住脖子,朝他耳廓呵气。
大个脸涨得通红,却没把她推开。
江潮生站起身,去找他们,马路一辆货车慢吞吞驶过,再看,已经没有琳达和大个人影了。
江潮生狠狠闭了闭眼。
许沓薇回过来电话,她应该才睡醒,声音困顿,“潮生哥,有事吗?”
“我在楼下,等会上来找你。”
许沓薇没问为什么,“好。”
·
江潮生没敲门,门已经被从里面打开了。
许沓薇穿着件睡袍,黑色蕾丝边的,胸口开得很大,她慢吞吞打了个哈欠,手一落下,领口开更大了。
“衣服穿好。”
许沓薇“哦”了声,随意提了下,“你找我什么事吗?”
“我刚刚遇到你男朋友和你同事了。”江潮生道,“和哪些人交往是你的自由,但是有时,还是要分清楚,有些人虽然看着很好,但是实际上并不是。你这样,让担心你的人……”
许沓薇搞不清楚他说的男朋友是什么东西,但不妨碍她听懂他话里的意思,抱起胳膊:“潮生哥,你是以什么身份对我说这句话?”
江潮生被打断,许沓薇看着他,一字一顿,“需要我再提醒你吗?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做什么都是我的自由,你对我没有责任。”
江潮生没说话。
气氛一低再低,低到某个极点。
江潮生才出口:“非要这样吗?”
许沓薇不知道自己的眼眶红了:“非要。你知道我要的,从来都不是来自哥哥的担心。”
那晚他们不欢而散。
好长时间没见过面,连微信也一直停留在她回他那句回不回首都。
好在琳达终于抱得美人归,用老套但有用的酒后一夜情戏码,和程宴文春风一度。
翌日上班,她意气风发,活像吸饱了阳气的狐狸精,程宴文倒是一脸萎靡不振。
琳达请许沓薇吃饭,程宴文也在。
许沓薇全程都在看,程宴文明明那么大一个块头,偏偏像个娇羞的小娘子似的,在琳达的调戏下面红耳赤。
“不吃了,”许沓薇勾唇笑,“被腻歪饱了。”
最后和他们拍了照,发了朋友圈。
徐清渝第一个评价,一颗红色爱心。
几个月没见,许沓薇有点看不懂奶奶是什么意思。
索性也回了一颗红色爱心。
琳达定了个主题酒店,情侣款的,去干嘛不用说就知道。许沓薇目送满脑子黄色读物的琳达带着自家小娇妻走了。
时间还早,她为了消食走得慢。
到楼底下时,刚好晚上十点。
有人下了车,车门被重重关上。
许沓薇没理会,但很快她的腕骨就被人攥住,她整个人被拖着撞到个硬质物体上。
满满的雪松味儿。
“潮、潮生哥?”
江潮生“嗯”了声,没放开她。
这一片没有路灯,许沓薇只能感受到她手腕那儿的力道,以及他的呼吸声。
莫名清晰又重。
连带着许沓薇的嗓音都放轻,嗓子发干,“怎么了?”
江潮生用了五秒钟才回复:“上次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什么话?”
“你不要来自哥哥的担心。那么男朋友的,行不行?”
许沓薇的心跳静了,静得悬空半秒,才恢复跳动:“为什么?”
从她仰头叫他“哥”开始,他就牢记自己有个妹妹,也一直知道他对她有很浓的保护欲。
“因为我没法对你的一切置之不理。”
……
许沓薇不可避免地觉得昨天晚上的一切都像做梦一样。
还是江潮生打开电话,许沓薇才确定这一切都是真实的。
他约她吃饭。
许沓薇边切牛排,边问:“潮生哥,你怎么突然和我说这句话?”
“哪句?”
她想了一夜,结果他连哪句都不记得,许沓薇气急,但是对上江潮生含笑的眼眸,才发现他是诚心的。
“我不是让你迷途知返吗。”江潮生,“两个男人站在你面前,一个和异性暧昧不清,一个洁身自好,当然是选洁身自好的。”
洁身自好是他在自己夸自己,可是暧昧不清是什么。
江潮生见她不解,点开她朋友圈,“他。”
许沓薇一瞬间懂了:“你说宴文啊,他是琳达的男朋友,跟我没什么关系。”
江潮生愣了两秒。
许沓薇扬眉,“你不会发现这是场乌龙,要撤回告白吧?”
江潮生摇头:“那倒没有。”
他们吃过饭,回到屋子里。
许沓薇这次没那么漫不经心,特意把沙发上的杂物换了个地方堆,给江潮生腾地方坐。
江潮生到底没坐,把客厅收拾了一遍。
许沓薇不肯帮忙,只窝在摇摇床上,时不时鼓掌,“潮生哥,你真棒。”
主打一个只动口不动手。
江潮生收拾清楚,夕阳已经西垂了,他才注意到就连懒洋洋夸他的声都没了。
江潮生循着阳台找去,在摇摇床里看到许沓薇。
她个子不高,估计也就一米六出头,属于娇小型的,但长着张很讨巧的脸,猫儿眼巴掌脸,整个人像只骄纵的小猫,还爱拿下巴看人。
这会儿窝在摇摇床里,很小一团,嘴巴张着,她微微有些嘟嘟唇,模样很娇憨。
江潮生看着看着,莫名心就静下来。
昨夜之前,他从不会想到他和许沓薇之间会有除了兄妹以外别的关系,但是真的转变了,他却接受良好。
甚至觉得,她这种性子就需要个人管着。
许沓薇似乎被冷到,迷迷糊糊抱了下肩膀,睁开眼,对上江潮生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