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类别:穿越架空 作者:施泽徐砾 本章:第27章

    这片地方的居民仿佛习惯了半夜有人大吵大闹,这一点很快就消失的敲门声更算不上什么。

    时间无论流逝得快与慢都令人感到煎熬,徐砾像是再次消失了,紧闭的铁门和纱窗后半开的窗户一成不变,施泽觉得这简直是在和他开玩笑。

    那天中午还好好的徐砾,约好跟他下午见面的徐砾,毫无征兆的就不见了,而他连徐砾的电话都没有——虽然曾经有过也毫无作用——但是施泽不能接受再来一次了,他大脑一片空白,开始后悔那天早上惹得徐砾不高兴了、徐砾说怕担罪名的时候没有解释清楚、下午见面还耽误了时间迟到了。

    辗转真的要来了徐砾的电话,施泽拨过去,也真的还是徒劳,无人接听。

    他不愿意再多听忙音,打了两个就烦躁地把手机塞进口袋。

    而没有人的出租屋外,施泽来的次数太多,站在门外一待待很久,许是浑身气压太低,身形高大健壮徘徊在别人家门口,乍一看就不像好人,他碰上徐砾屋子的房东老太太时还产生了一些误会。

    转过头来,对上这位老者,施泽一时并没有反应。

    每一个讲述自己所知的徐砾的人都只用三言两语。

    而徐砾如今能完完好好站在施泽面前,所经历过的承受过的事实似乎远比三言两语听说来的还要残酷百倍。

    连续几天都碰上后,施泽找对方也要了联系方式,恳求她如果有徐砾的消息麻烦一定打电话给他。

    离开的路上,他满脑子回想着房东老太太的那些话,手握方向盘经过一个弯道时侧边晃过一道虚影,他恍惚间立即打转,猛地撞上了路边的水泥石墩。

    赶到同学聚会现场的施泽看起来倒是跟个没事人一样,只是神情还有些恍惚,脸色不好。他被撞坏了保险杠的车已经停在外面的停车坪,也还没送去修。

    进到酒店大厅里,暖气直直打来,施泽就热得脱了外套,然后推门进了包间,被围上来说要罚酒三杯时用自己的手伤挡过去了。

    施泽大学考上的是全国最好的军校,四年军事化管理,他们宿舍那群人如今早被分配到了各地。这次能来凑到桌上的人,除了施泽这个军籍在身带伤休假的,其余几个都是当初在校俱乐部认识的其他同学,毕业后能自主择业,最后留在了云城。

    一桌人为了庆祝那个大学在他们乐队吹小号的哥们刚领证结婚,已经嘻嘻哈哈闹过一回,而最后话头却落在了施泽头上。

    他们这群人中只有施泽是个打眼的单身汉。

    施泽的身高哪怕在军校里也是出众的那个,五官英俊深邃,正派却又有些凶悍,跟他们出去打过几场架子鼓,被隔壁学校一群人找来要电话。

    问题出就出在施泽只短暂地交过两个女朋友。平常在学校出不去,大家伙都靠一些QQ爱煲电话粥之类的恋爱得火热,偏偏施泽这人仿佛毫无情趣,和人处得更像哥们,没几个月就都分手了。

    之后施泽便一直是单身,男女都拒绝,令人发散思维都没地方发散,费解不已。

    “不是我说啊,施泽你怎么还是单身?做个介绍吧,这个真不一样,我老婆一妹妹,在军队文职,跟你这门当户对再合适不过了!”

    施泽原本在闷头吃菜,才夹了一筷子鲈鱼肉回来,抬眉看看桌上这些双些眼睛,不悦地说道:“谁说我单身?”

    “我靠!怎么不早说,真的假的……”

    大家都惊讶地露出笑容,好奇至极,纷纷问个不停:“什么时候的事?在一起多久了?让大家伙看看嫂子、看看弟妹呗?漂亮吧能让你小子迷住……”

    “最近在吵架,少问。”施泽一句话打断了他们的喋喋不休。

    旁边的人拍了施泽右边肩膀一下:“你也有今天哈哈哈!吵架了知不知道怎么哄人道歉?要不要兄弟教你几招?”

    哄了也没用,哄着哄着人都不知道跑哪里去了,他心想。

    施泽心里难受,憋得慌,到底还是跟他们喝了两杯,五十二度的白酒淌过喉咙下到肚里,火辣辣的疼。施泽这会儿抬了抬手,跟要发表什么讲话似的,像是已经有些醉了,哼了一声,嘟嘟囔囔要面子地说:“道什么歉?我跟他从不道歉的,都是他来哄我。”

    “谁信?”

    “快别让他喝了,本来就酒量不好,都说胡话了哈哈!”

    施泽猛地一拍桌子,惊得人心一跳,他嘴瓢道:“我生气了,晾他两天就行了……”

    万阿姨在市人民医院住了一个星期的院,终于平安回了家。

    徐砾最开始两天因为万阿姨子女在外地没赶得回来,便在医院陪护着。

    想到已经爽了施泽的约,手机也关机了,后面几天他干脆顺水推舟、自己心里先当断则则,去了埋葬妈妈骨灰的老家转了转,就当散散心,最后一天才回来跟着接万阿姨出院,留在万阿姨家里吃了晚饭。

    回到安置小区已经是深夜,徐砾看着没有关的窗子,心想这几天下雨的时候肯定飘雨进去了。虽然他这两天就要搬走了,但还是打算临走也好好收拾一下。

    徐砾才刚掏出钥匙,手机在兜里就嗡嗡响起来,一看也是陌生号码,他犹豫片刻,接通后听了一会儿,他皱起眉头停了下来。

    施泽的酒量不是第一天这么差,这些年倒是稍稍锻炼出来了,可在更能喝这堆人里依然是最菜的那个。倒不是醉得糊涂那一类,而是头晕得厉害,他豪言壮语才说完没多久就趴下了。

    再醒来桌上已经酒过三巡,大家准备再聊两句就散了,施泽想起晚上还约了顾飒明吃宵夜倒苦水,趁着时候连忙拨了电话过去。

    顾飒明近来忙着工作,省内外两地来回,自己时间都有点不够用,听施泽说取消原本正合他意。但能帮忙还是得帮一把,想到有些事不解决,他这耳根子永远清净不了。

    “给你找个代驾,自己把握机会。”

    顾飒明问了施泽现在的位置,说等会让人来接,挂断电话后转头找身边人要了另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什么……什么机会?”施泽咂舌说道。

    徐砾跳下公交车沿着导航走进这家酒店时,跌宕起伏横冲直撞的坐车路途已经结束,他的心也已然平静下来,像是放弃了挣扎的模样。

    包间门被推开了,深红色的实木门边擦着地毯,几近无声,里面只剩施泽一个人。他在等他的代驾。

    可施泽还是感觉到了什么,垂头撑在桌边说:“车在外面停车坪,这是钥匙,出去不用你扶。”

    半晌竟然没人应答,没人说话。

    施泽拧起了眉,不耐烦地回头,话已经到了嘴边:“没听见吗——”

    他看见了他的代驾。

    “听见了。”

    徐砾站在包间的门后,外套领口被公交车窗口的风吹开了一些,之间剪短的毛躁的头发已经服帖,眉眼清冷,正目不转睛地看着施泽。

    施泽闭上了嘴,呼吸却觉得不畅起来,浑身骤然变得更热,这些天他像是死了一次,因为在此刻重新活了过来。施泽压低了眉骨,站起来,踉跄走过去,徐砾真的就站在他眼前,千真万确。

    “不要我扶你了吗?”徐砾说道。

    施泽拉着徐砾的手就一把拽了过来,徐砾跌倒在施泽身上。

    这时候施泽反而能站得很稳了,他身上很热,徐砾闻见极重的酒精气味,扶着施泽后背的手微微动了动。

    “我错了,徐砾……”施泽用力抱住了他,手臂越收越紧,徐砾呼吸受阻,被迫踮了踮脚才有不至于被勒死的感觉。施泽像要把徐砾揉碎了死死禁锢在怀里,让他再也不会离开他。

    “你喝醉了,先松开。”

    “你根本就不爱我。”施泽贴紧在他耳边哑声说着,身上还是这么硬邦邦。

    徐砾刚张了张嘴,握着施泽的手臂想要拉开,突然感觉脖子里有些发凉。

    是眼泪掉进了徐砾的衣领里。

    施泽竟然哭了。

    第59章

    徐砾心头一颤。

    永远分不清施泽到底醉到了哪种程度,他任由脖子里那片的湿凉逐渐浸透到了衣料里,面对施泽的控诉,却也不欲与喝醉的人争辩爱与不爱。

    就像在重逢后的很多时间里,他想施泽所谓的忘不掉或许更多的是怜悯和不甘而已——不甘心虽然是施泽自己说的分手,那可能在他看来只是气话,但徐砾却突然消失没有让对方拥有缓冲的机会。

    可徐砾现在无法再如此想了。

    好在施泽喝醉后不撒酒疯,脾气反而会变好,莫名其妙的格外听话。把人扶着出了酒店大门,徐砾才深吐一口气,捏着施泽的车钥匙连按好几下,总算找到地方,咬着牙一开车门就把施泽塞了进去。

    施泽的右手胳膊一直勾在徐砾脖子上,刚躺进车后座,手一带便把徐砾也带着起不了身、直直往他身上倒。

    徐砾本就累坏了,卸下劲来浑身发软,一条腿卡在了施泽腿间,膝盖跪在座位上。

    越野车后座的空间宽敞,施泽折着脑袋靠着椅座看向徐砾,眼神灼灼生辉仿佛很清醒,还没消停多久就立即伸出手将徐砾扶稳了稳,把人圈在双臂之间,看宝贝一样看得很紧。

    “你今天喝了多少?”徐砾皱眉问道。

    施泽抬手摸了摸他的脸,依然一刻不停地盯着徐砾,像是在一遍遍确认徐砾的模样。

    他说:“就两三、三四小杯…..白的。”

    徐砾拉着他死沉的胳膊摆好一点,否则硌人不说还怕压到他受过伤的地方,等会更消停不了了。他又问道:“你不知道自己酒量差吗?”

    施泽点了点头,隔了几秒,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竟然笑了起来,转眼偏要闷声说:“反正你又不在乎。”

    “既然如此,”徐砾说,“那你放我下去好了,我搭公交车回去。”

    “徐砾,”车内没开暖气,但后座内的温度攀升得愈来愈高,施泽低哑地叫他的名字,身下隔着裤子也存在感凸显强烈,但他似乎在忍,制住徐砾想反抗的意图便停手了,“别走。”

    温热的气息掠过耳畔,徐砾被按着后背再次跌坐回来。看着施泽的眼睛,他有一瞬在发愣,然后低头吻了上去。

    徐砾的唇瓣有些发凉,似乎还有些发颤,施泽呼吸窒了窒,在扣住徐砾的后脑勺回应之前还迟疑了两秒,怕把徐砾吓跑了似的。

    身体里最本能的欲望一触即燃,理智跟着酒精一起蒸发掉了,徐砾跨腿坐在施泽身上,搂着他的脖子,后腰被手掌覆盖着,张嘴含吮间发出低低的呜咽。施泽终于不再忍耐,倾身便往前压过去,一边抚摸着怀里这具稍微紧绷却也柔软的身体,一边接激烈而缠绵的吻。

    直到徐砾快要喘不上气来,揪着施泽的头发呜呜出声,把他往外推开,施泽才跟个愣头青一样停了下来。

    他稍稍退开一点,嘴唇仍然磨蹭着徐砾的,还是只会含糊说:“别走。”

    徐砾呆着休息了一会儿,逐渐缓过神来。

    “你不打算回去了吗?”他不顾施泽犯犟,撑着施泽的胸口起了身,反手把车门打开了一丝缝隙说道。

    车厢里灌入了一些冷风,周围满是此起彼伏的呼吸声,徐砾看着施泽沉默不语的样子,伸手往他裤子上一按,故意说:“不会又要哭了吧。”

    施泽刚抬头看他,徐砾却凑近过去,眨了眨眼,露出一点可爱笑容:“那你再亲我一下。”

    见施泽一动不动,呼出的全是酒气,他恼火地垮了笑脸,然而下一秒施泽便亲了上来,大有要再大干一场的架势。

    “心急吃不了热豆腐,真是的。”徐砾抹着嘴巴赶紧从后座溜下了车,转一圈到了驾驶座上。

    “还好当初勒勒裤腰带学过车,不然今天你得再叫一个代驾。”

    “终于能过把瘾了,而且你这车的保险杠怎么裂了一边。”他已经跟个没事人一般,系上安全带从后视镜看过去,冷不防对上施泽仿佛要吃了他的眼神,“再叫一个你就开心了,怎么,没一个人坐过后座吗?”

    施泽喉结滑动,选择性忽略了某个问题,讨好说:“不小心撞的……你要是想开车,以后我陪你一起。”

    “我才不白给人开车。”

    徐砾发动了车子,在夜色里看着路况的神情不自觉有些紧张,像自动带入司机一职,投入地问道:“你家在哪?”

    施泽浑身的燥热就没退下去过,说:“……要不去你家吧。”

    徐砾嘟了下嘴巴,问道:“为什么?”

    刚出路口就是一个红灯,汽车倏地停下了。

    “这些天你去哪了?”施泽靠着副驾驶的座椅看了看徐砾的侧脸,突然出声问道。

    “以前社区里照顾过我们家的阿姨住院了,在医院待了几天,”徐砾目视前方握紧了方向盘,很慢地不经意般说,“去我家吧,不导航了。”

    把车停在单元楼外的停车位时,徐砾徐徐松了口气,有条不紊地踩刹熄火解开安全带,他一直试图保持轻松,用规整的动作掩盖脑子里的混乱和紧张的神经。

    他身后还跟了一个施泽。

    像是知道会发生什么,打开一个星期都没有回过的铁门,徐砾刚踏进玄关就骤然一阵天旋地转,被施泽转身按到了旁边的墙上紧紧抱住,耳边伴随了声轰然震颤的关门声,徐砾也并没有太过惊讶。

    成年人之间的你情我愿、电光火石和心照不宣好像本就都如此,在如今的徐砾和施泽身上也不例外。

    他攀上施泽的肩膀,在施泽只知道忍不住了发狠逞这一下威风过干瘾的时候,解开了施泽领口的纽扣,轻喘着气问道:“要做吗?”

    施泽捉住了他的双手,问道:“除了我,你还带别人回来吗?”

    “你都说我根本就不爱你,为什么还要问这个,”徐砾笑了笑,“你猜?”

    透过窗外微弱的光线,施泽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将手伸进了徐砾的衣服,即便伤病初愈,有力的胳膊也轻而易举搂着人往上提了提,令人可耻地期待的同时莫名有种心理上的恐惧——即便过去七年,徐砾对施泽的某些记忆还是如此深刻。

    “以前是以前,但现在没有什么别人了,只有我。”他沉着脸一字一句说道。

    “嗯,只有你。”徐砾眼波流转间软声说道,仿佛和每一个听见无数情话都是如此回答的人没有什么分别,只为讨这一刻情人的欢心。

    但只有徐砾清楚不是。

    第60章

    再想要躲是没有用的了,徐砾让施泽拦腰搂着,一边撑着墙壁,一边跌跌撞撞一步步后退地往厕所方向走去。

    徐砾第一次在他即将要搬走的这间出租屋厕所里觉得十分拥挤。虽然屋子里有点冷——放平常其实是非常冷,但施泽把徐砾牢牢压在了身前,急不可耐地在他皮肤光滑的颈窝和后背上蹭来蹭去,火热的身体贴得很紧。雾气腾腾的热水不断从头上淋下来,徐砾不由自主闭上了眼睛,在施泽为他重新构建的世界里,感觉自己浑身都发起了热。

    前胸碰到冰冷的墙壁时,他叫了一声施泽的名字。

    徐砾的声音带着勾子,可施泽却看不见他的表情。突然理智回笼了般停下来,隔了两秒,施泽将徐砾翻转过来,拉到花洒外的角落站了站,一边低头给徐砾擦脸一边吻在他湿润的眼角。

    施泽呼吸加重几分,他关掉淋浴头,从墙壁架上扯了毛巾胡乱给徐砾擦干,伸手一抱便托着徐砾走去房间。

    徐砾躺回床上时还发着愣,没明白过来施泽这人猛一时忍一时脑子里到底是在想些什么,但想起施泽喝完酒后的这幅德行不是第一次见了,像清醒又像糊涂,也算本性不改,还是当初徐砾和施泽在云城一中做同学也偷偷做地下情人时的模样。

    施泽靠近过来看着他,徐砾还是很心动,一如当年。

    书上说人们不会忘记青春年少时爱上过的人,徐砾最恨施泽的时候对此论调嗤之以鼻,而书页的折角与标记为它在徐砾这里洗刷了冤屈。

    阳台窗外靠着马路一边,人语车声时远时近地传来,永远这样热热闹闹,让人分不出四季更迭。万家灯火也交相辉映着,里面上演着这样那样关起门来的鸡毛蒜皮。

    其中一盏亮在了施泽和徐砾之间。

    欲望冲散了一切现实的、不现实的惆怅与不安,像把人从内到外释放也清洗一遍,得到一个干净纯粹的可以爱人的灵魂。

    脱力地趴回施泽胸膛上时,徐砾已经浑身汗涔涔。

    就这么休息了一会儿,他安稳地闭上眼像要睡着了,也不嫌弃施泽身上没有床好睡,时不时挪挪脸颊,发出一点鼻音。

    软软搭着的棉被下,后背那只手从脊椎流连到大腿,皮肤传来一阵痒意,徐砾刚睁开眼,施泽就抱着他翻身坐起,瞬间两人对调了个面。

    徐砾仰躺在床尾,抱着被子蜷起腿缩进去躲了起来,只留了双眼睛盯着施泽的举动。

    他心里一咯噔,果然看见施泽面无表情地从他床头二层的抽屉里拿了那该死的东西过来了。

    “你干嘛。”徐砾这会儿声音沙沙的,甚至一开口劈了下叉。

    他蹙眉看着施泽,握着施泽青筋凸起的手臂说:“施泽,再让我休息一下……”

    “以前你总是还想要。”施泽一句话就把他噎了回去。

    徐砾的身体很薄,被摆成任意的姿势好像都很方便,双手撩拨抚摸时他的皮肤光滑细腻,因为常年持家干活是个到处乱窜的机灵鬼,他身上覆着薄薄的肌肉,该有的肉的地方也手感腻滑。施泽回味了这么多年的滋味在这一刻得到满足,他像是终于找回了被自己弄丢的宝贝,毛头小子一样想在徐砾身上留下自己的印记,让其他人再也无法觊觎。

    施泽看着徐砾流泪的模样心软不已,一边令徐砾流眼泪,却又一边给他擦干,他心中热流涌动,比酒精上头时的感觉还要令人昏聩。

    所以施泽才敢相信徐砾没有忘掉他,无论徐砾在这些年还遇见过多少人、多少比他体贴温柔合适的人,施泽都卑鄙地希望徐砾对他是唯一特别的、徐砾还爱着他——至少——至少徐砾被他打动了,现在还愿意跟他试试。

    “我是看上你了,你要不要试试?”徐砾那时候这样问他。

    还有后来的无数次。

    施泽后悔自己从没有回应过。

    ……

    最后什么也想不了了,徐砾神智不清昏死过去前,感叹今晚终于有一个好眠。

    结束后,被塞进了被子里的徐砾呓语哼哼,施泽很快躺进去,看着身旁的人珍惜不已。他想到之前瞥见的情形忽然拉起了徐砾的右手,一寸寸寻过去,不断摸着那上面已经不甚清晰的疤痕,他低头吻了徐砾的发顶,低声说:“不会再让你一个人了,以后我保护你。”

    徐砾没有听见,蹙起眉头翻了个身,朝他腰上击了一肘。

    他们都累到了极点。施泽捏着徐砾的手给自己揉了一下,温柔地看了看他,手脚并用地将徐砾抱在怀里,然后一起睡了过去。

    第二天早上,徐砾醒来时,阳台上只能在九点前照到一个斜角的阳光区域已经消失,外头的早市也早散了棚。徐砾浑身酸痛,翻身去看手机时间,肩上的被子掉下来,才发觉自己身上套了件很久没穿过的衣服。而施泽已经不在床上了。

    他掀开被子起身,下半身却还光溜溜的。

    去衣柜底下拿了条运动裤穿上,徐砾裹上外套,走到桌边习惯性端起水杯喝了一口,猛然间想起了昨晚某些具象的疯狂与荒唐,瞥眼到地上时只能装作若无其事,捏着水杯便直直往客厅里去了。

    许久没开过火的厨房里传来一些响声,噼里啪啦的,徐砾看也没去看一眼,在洗漱台前刷牙时盯着镜子,里面那人居然连眼睛都是肿的,简直不能见人。

    这边施泽盯着锅里的煎鸡蛋,旁边盘子里的三明治还差两层盖上去封顶。他也听见了外面的动静,心想徐砾醒了,刚转身想去看一眼,猝不及防就跟站在门边看着他的徐砾来了个正面相撞。

    “会做饭了。”徐砾说道。

    他看着施泽。施泽不知道是什么时候醒的,此刻是洗漱完毕恢复如常的模样,在他这间小小的厨房里快顶着天花板,衣服还是穿的昨天那套,只有衬衣领口有些皱,手背上多了条不起眼的和血管平行的抓痕。

    “学过一点,可能不会很好吃,你——”施泽才关了火,放在旁边的手机就嗡嗡响起来,“你等会试试,应该也还是能吃的。”

    徐砾示意了一下他的手机,伸手拿着递给了他。

    屏幕上亮着来电人“涛妹”两个字,是一不小心就要产生误会的,施泽赶紧解释道:“是男的。”

    可话一出口,他看着徐砾,觉得这解释好像又透着些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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