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泽的房子在徐砾眼里称得上很大,客厅就足够狗狗玩巡回玩得不亦乐乎。不过屋子里的装修有些简单,似乎是不常住的缘故,生活用品也不多。徐砾只在客厅看了看,然后便被煤球扑在身上只能专心陪它扔球捡球和摸它脑袋,连施泽也没办法。最后施泽一狠心拿了杯酸奶把煤球骗回了笼子,啪嗒一关门压低声说:“Lily,听话,现在要先去把你……把你最重要的主人找回来,别给我帮倒忙,不然他连你一起都不要了。”
小狗低落地汪汪一声,转了圈躺下舔酸奶杯去了,意思是可以配合。
徐砾站在客厅玄关处看着施泽跟狗说悄悄话,只是弯眼笑笑,跟施泽坐电梯下楼时问:“你刚刚跟它说什么了?”
施泽说:“让它乖一点,晚上才能回来放它出来。”
“它只有煤球一个名字吗?你刚刚好像叫了别的。”徐砾边打开车门边说。
“嗯,别的都是随口乱叫的。”
“是么。”
“它好哄还是我好哄?”上车后,徐砾在施泽再次来给他系安全带的时候问道。
施泽盯着徐砾停顿了片刻,和之前那句“你根本就不爱我”差得很远,他说道:“都很好哄。”
第63章
开车载徐砾去餐厅吃饭这件简单的事,对匆忙赶来又思绪混乱的施泽而言成了一个难题。
高中的时候还常常组织参加聚会,流连在各种休闲场所,可在那之后施泽常年被关学校和待在部队里,如今更是快两年没怎么回过云城,对找到一个徐砾可能会喜欢、好吃好喝又环境舒适的地方着实没什么信心。
至于上次那家还要提前预定的烛光餐厅,施泽越想越觉得晦气和不靠谱,直接从候选名单里删掉了。
徐砾看着施泽在等红灯的间隙拿着手机翻来翻去、一脸苦大仇深的模样,忍不住笑了一下。
直到就这样过了两三个红灯路口,徐砾怕再笑就要被施泽发现了,最后提议不如去清吧那附近转转,市中心商圈的小巷里有挺多别致好吃的饭馆餐厅,等会儿吃完饭他们再去清吧也更方便。
到了地方,在徐砾的口头导航下,施泽把车停在了这附近最近的停车场里。
路边二楼就有家看起来红红火火又别具一格的湘菜馆,徐砾拽了下施泽的手臂说:“要不就吃这个吧。”
一旁有人急冲冲经过,施泽伸手搭在徐砾肩上把他往这边拉了拉,低头问道:“会不会太辣了?”
“可是闻着好香啊,而且我能吃辣,只是不经常吃而已,”徐砾边拖着施泽上了台阶边说,“因为不会做,自己做的太难吃了。”
从电梯上二楼才发现这一圈都是餐厅,一个挨着一个,这家湘菜馆的生意果然也红火,门口还要等位。
他们坐在旁边休息区的椅子上,徐砾掏出手机回了小虎几条消息,处理驿站的信息。施泽的手还是搭在徐砾肩膀上,他看着徐砾外套下露出来的毛衣圆领和圆领上的脖子,绒绒的毛线扎在皮肤上,觉得很是可爱。施泽注视少时,问了一句:“一直都是在做这两份工作?”
徐砾点头说:“差不多,驿站的去年才开始,酒吧唱歌好久了,因为时间自由也很好赚。”
“那你有没有想过换份工作?”
“换了干嘛,”徐砾扭头看他,“你不喜欢我做这样的事情,觉得有失体面,想让我换工作,是么?”
施泽一听简直头都大了,连忙否认:“我是怕你不喜欢,而且从早到晚会不会太累。”他有些迟疑地问道,“听阿汤说你之前一直在还债,现在还清了吗?”
“已经还清了,最开始借的是高利贷,社区的万阿姨知道后把我骂了一顿,替我还掉了大部分,后来我就只要把钱还给她,”徐砾轻描淡写,笑了笑说,“如果不是这样,可能真的这辈子都还不清了吧。”
仿佛知道施泽在想什么,他食指一戳让施泽先不许说话:“不要道歉了,这些跟你真的没关系,我可能也就骗人骗色……怎么可能把自己人生的一切都寄托给别人,慈善家都管不到那么多,那不是疯了吗。”
施泽目光深沉,捏着徐砾的手一起放回身上,隔了两秒开口说:“那你以后一直骗我就好了。”
“你想得到美。”
徐砾哼了一声,听见餐厅服务员叫号又连忙看了看自己的号码,发现还有的等,才转回来说道:“我才不想当骗子呢。”
“那就不当。”
“你渴不渴?”施泽记起以前徐砾找他要奶茶喝,于是转移话题般问道,“那边有奶茶店,想喝什么?”
“热的就行。”徐砾拿被施泽捏住的这只手晃了晃,看着施泽松了手站起身买奶茶去了。
周围无聊等位的人很多,徐砾还发现有人在看施泽。
他把两条腿都搭在施泽的椅子上帮他占座似的,时不时瞥一眼远处正在点单的那个人,心想自己下辈子能不能也长这么高,看起来鹤立鸡群威风极了。
徐砾扭脸又去看叫号叫到哪了时,迎面突然被喊了一声——叫他的是跟朋友一起从电梯里下来的陈奇。
“你今天也在这里吃饭?一个人吗?”陈奇撇下朋友朝他走了过来,满是惊喜地问道。
“好巧,”徐砾放下腿站了起来,“不是……”
“你要是一个人来的,不如跟我们一起吃吧,我那位朋友也玩吉他写点书法,能聊到一块儿去。”
“我会是一个人来这种地方吃饭的人么,”徐砾讪讪笑道,想快一点先把陈奇送走再说,“跟朋友一起来的。”
陈奇哈哈笑道:“想来也是,好吧……”
“徐砾。”
这边话音才刚落下,徐砾耳边顿时轰然一声,身后拎着一杯奶茶走过来的施泽叫着他的名字,三两步就已经来到他身边了。施泽看也没看对面的人,只将奶茶递给徐砾,并从他手里抽走了号码条。
陈奇看了看施泽,心知在清吧里见过好几次、上回把徐砾叫去倒酒的人便是他,却依然朝徐砾问道:“就是这位朋友?”
施泽骤然拧眉看向陈奇,身高优势加上挺拔的身姿,气质更显凶悍。氛围一时之间变得十分古怪,仿佛硝烟弥漫。
“他是……”徐砾有些哭笑不得,可才开口就被施泽打住了。
施泽手上倒是依然十分自然地搂着徐砾肩膀,沉声说道:“请问你是?”
陈奇挑了下眉,说:“上次在隔壁那条街的清吧里你应该见过我,我跟徐砾也算是很投缘的老朋友了。”
那边陈奇的同伴也跟着走过来,陈奇抬手捏着手腕上的木珠,温和地对徐砾说:“上周你请假回去,不是说好回来一起吃顿饭么,都这么久了,打算什么时候?”
原来徐砾消失的那一个星期并不是对所有人都消失了,只是对施泽而已。
施泽听了呼吸一滞,死死盯着陈奇却也只巍然不动站在原地,虽然脸上面无表情,但压迫感十足。
徐砾藏在身后的手指轻轻戳了戳施泽的腰侧,可施泽毫无反应。
他感觉施泽手上收拢紧紧握着了他,于是暗暗轻叹,欲哭无泪只能无奈笑道:“还是改天吧。”
改天?
施泽心中警铃大作,心想改天好让这么一个人有机会单独和徐砾吃饭么?
与此同时,他还打着一点自己的小算盘。
反正徐砾现在再想要跑是绝无可能的了,徐砾要不要把人生全寄托在施泽身上,施泽都已经认为自己持有他们相爱的证据。无论以前发生了什么,现在徐砾只有他一个。只不过话虽如此,施泽还是按捺不住要探一探究竟,把徐砾的交友圈都摸一遍自然是必要的事情。
“既然都是朋友,要一起吃顿饭也不是不可以。”施泽说道。
“好啊,我们订了包间,刚好一起进去。”陈奇目光意味深长地梭巡两下,徐徐点头。
周围嘈杂一片,徐砾面上笑嘻嘻,反手猛拍了施泽一掌,往后退两步压低声音问道:“你干嘛?”
施泽随便他怎么打,只当是徐砾跟他动手动脚,反正也不疼。
“吃饭。”见陈奇和他朋友先进去了,施泽咬牙切齿说道。
第64章
跟着服务员一路来到包间里,中间是个大圆桌,反光发亮的玻璃转盘下压着锦缎桌布,陈奇和他的朋友已经靠里落座了。
见徐砾他们还在后面,陈奇又礼貌地站起来迎了迎。
徐砾神色自若地走进门后,忽然绕开施泽的手臂,躲了一下,径直拉开左边的椅子靠着陈奇那边坐下了。
到了饭桌上,施泽倒是很懂该怎么喜怒不形于色,已经不是曾经稍有不快就压不住火的爆脾气,他默不作声地只能坐到徐砾右手边,一抬眼正对上的是陈奇平和从容的脸色。
陈奇拿着菜单看向徐砾时的眼神甚至有些含情脉脉。
“点菜吧,想吃什么就点什么,”施泽看着陈奇竟抢先开口说道,仿佛这顿饭是他在尽地主之谊,“服务员,麻烦帮忙点单。”
氛围一时间有些冷,还出奇尴尬,好在陈奇那位朋友也是个随性之人,不知内情的他充当着沉默看戏但适时出来缓和气氛的角色,拿着水壶给大家倒了四杯水。
“徐砾你来点吧,看看吃什么,我们都没忌口,”陈奇笑了笑,说道,“不过你这位朋友就得靠你照顾了。”
“他什么都吃,用不着照顾。”徐砾眼睛看着菜单,微笑着随口般说道。
陈奇挑了下眉,再一次站了起来,把手边烟盒打开给施泽递了递烟:“不知道怎么称呼?”
施泽接了烟,捏在手里不动,回道:“施泽。”
包间里暖气很足,半封闭的环境,陈奇见他没有要抽烟的意思,想起徐砾不爱抽烟,便也作罢熄灭了打火机,坐回来后自我介绍说:“陈奇,爱好是当乐行老板和给别人修修琴。”
“想起来我跟徐砾认识这么久,虽然他朋友挺多,但还没见过他这么快就跟人出来吃饭的,施先生上次在酒吧就令人印象深刻,肯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了,不知道是怎么熟悉起来的?”
陈奇说完笑看了看徐砾,有些好奇的样子,也像是在替自己很关心的朋友审视考量他身边突然出现、新认识的人一样。
施泽心里冷哼一声,跟着瞥了眼徐砾。他把手里的烟放到了桌上,漫不经心开口说:“我死缠烂打跟他认识的,有什么过人之处不清楚,这你得问他。”
“一个小炒肉,一份水煮鲈鱼,还要个香芋排骨,椒盐鸡,清炒时蔬……”徐砾坐姿端方,边跟服务员报菜边专心致志看着菜单,仿佛两耳不闻窗外事。
听见他们的对话抬起了头,他微笑着两边各自扫扫,停在施泽脸上的时间似乎略有延长。施泽喉结动了动,清楚徐砾不高兴了,是在提点警告他呢。
徐砾最后反而跟面对面坐在那头的陈奇朋友对视久些,无奈又抱歉地笑了一下。
“看得出来,施先生应该是在部队里服役的人,跟我们不像一个圈子的。”陈奇玩笑着说。
“你们什么圈子?”
“或者你又是怎么跟徐砾认识的,让我也参考参考,”施泽靠着椅背,一只手朝后搭着,紧绷下巴看上去严肃又满不在乎似的,他顾及着徐砾,还不至于把场子搞得太僵,“好知道怎么才能融进你们那个圈子?”
“哪有什么圈子,说说而已,真要算你们几个都是有钱人,只有我是穷打工的,跟我都不是一个圈子,”徐砾突然开口解围,又说,“只有我一个人有喝的,等会儿再叫服务员点个饮料吧。”
“哪里的话,聊点正经的朋友们。”陈奇朋友跟着笑道。
桌子底下,施泽伸腿朝徐砾那边探去,抵着鞋边轻轻一踢,徐砾扭头看去,施泽皱着眉头继续在桌下踢了踢他。
“过两天周末,市里有场艺术节开幕式的活动,”陈奇适时转换了话题,对徐砾说,“对面那家书法工作室的学生很多都要去参加开幕式的比赛,我们乐行也去,你呢,一起去不去?”
徐砾说:“不知道呢,我要上班,可能去不了。”
“好吧,看你方便,要是能来记得跟我说,那天他们请了好几个乐队,你肯定喜欢,”陈奇说道,端起水杯喝了一口,“施先生喜欢听音乐吗?”
施泽有些烦了,这么半天下来他感觉和这人说话累得要死,左看右看也不觉得是徐砾会喜欢的那款。不过他又不敢笃定,因为切实来说是施泽自己不喜欢,而徐砾只知道一边微笑一边跟他生气,什么都没说过。施泽微微眯眼,眼神中也在压抑不耐烦的情绪,隔了片刻只说:“不喜欢。”
“别听他瞎说,”徐砾也烦了,从始至终就很烦,“他打架子鼓的,那天才跟我炫耀打得多好,好多年没看过了要我改天看看。”
施泽桌下小动作不断,面上装得跟他又不熟了一样:“是么。”
“好多年?”陈奇问道。
施泽看他这么一问,顿时心领神会到了徐砾话里的精髓,心中暗喜,却仍然装得云淡风轻。
徐砾冷冷看了施泽一眼,说:“我跟他是高中同学。”
这下连在一旁默默看戏的陈奇朋友也止不住咂舌,甚至骤然看明白了没被挑破的一些内情——此刻桌上已知他哥们陈奇和陈奇旁边的徐砾都喜欢男人,而猛然出现的这位,虽然看着不像,但必然也是了。
曾经的高中同学冷不丁冒出来,说起话来处处避嫌又处处暧昧,像是藕断丝连,还在你追我赶着,就是再迟钝的人也能惊觉出些不正常来。
饭桌上再次陷入了冷场的氛围。
服务员陆续上着菜,拿着饮料酒水单顺势递给了施泽。施泽看着陈奇吃惊的表情就扬眉吐气了,心情一刹那好了大半,接过酒水单看了看,说道:“随便都行,哪些是热的?来个花生奶吧。”
服务员刚俯身说好,正要出去,却被陈奇叫住了:“换一个吧,玉米汁有吗?”他笑意盎然地朝服务员点头,然后对徐砾说,“你不是花生过敏么。”
施泽一愣,好心情来得快去得也快,紧抿着嘴唇看向徐砾,顿时不吭声了。
“我有这个了,”徐砾也怔住一瞬,推了推手边的奶茶停顿少时,说,“饮料点了你们喝就行呀。”
陈奇笑呵呵跟徐砾使了个眼色,从容不迫地对施泽说:“看来确实是很久没见的老同学,很多事情都忘了,或者说不知道?”
施泽死死盯着徐砾,逐渐黯然神伤起来,竟然哑口无言。
这一顿饭施泽吃得很憋屈,还要表现得气定神闲不受影响,本来就是自己选的,为了徐砾也不能甩脸走人提前离席,否则更加坐实了他们果真分别多年最后只是不熟的朋友、而他是在恼羞成怒。
饭局熬完大半,施泽借着去上厕所的间隙着急忙慌去了前台,总算是他提前把账给结了。他顺手拿过账单揉成一团,终是忍不住掏出烟来,走到对面厕所外走廊的吸烟区打燃了火机,叼着烟深吸一口,满腔酸楚和郁闷。
徐砾习惯性吃饭吃得快,今天也没有故意配合慢下来,见施泽出去后,不多时便跟另外两位告辞。
陈奇单独起身跟了出去。
在包间门口,陈奇看着徐砾跟他保持着朋友的社交距离、一脸平静的模样,在他走前郑重其事地说:“我没那么大度,可能因为太过突然想不通理由,希望没有给你造成太大困扰。但现在大概清楚了,其实早就知道我们只能做朋友,也只是朋友,徐砾,作为年长你一些的朋友,希望你幸福。”
“只是有点想知道,你喜欢他什么?如果不想说可以不回答。”
“那你喜欢我什么?”徐砾问道。
陈奇被问住了,似乎因为他的话语太直接,面对喜欢这个词难以界定。徐砾笑了一下,接着说:“喜欢是不需要犹豫的。”
“真的有那么喜欢他吗?”陈奇最后问了一句。
其他人一眼就能看穿的事,徐砾若有所思了一会儿,说:“谁知道呢。”
走出餐厅时,徐砾手上还提着那杯没喝完的奶茶,他在店内张望一圈都没发现施泽的人影,走出门口便赫然与从洗手间通道那出来的施泽对视上了。
施泽拍了拍身上的烟灰,看见他先是不动了,在徐砾走过来往电梯口去时才一言不发地跟上去。
路上霓虹灯影照人,红红绿绿眨眼似的闪耀着。两人就这么走了一路,维持着相差不过一个拳头的距离,可就是差了这么多,徐砾理也没理他一下,若即若离,遇上拥挤的人流也是似碰非碰。
直到走到漆黑一团的停车坪前,施泽突然一把握住了徐砾的手,覆身上去便不松开了。
“徐砾……别生气了。”
“生气的不是你吗?碰见一个我认识的人就要去跟他吃一顿饭,反正都是朋友,你打算吃多少场?”徐砾挣了一下手腕,头抵着施泽的肩膀说道。
“可是他喜欢你,”施泽抓着徐砾的手制住那些挣扎,声音有些低哑,一直在忍耐,“你说我们只是朋友。”
徐砾深呼吸着冷静下来,最终淡淡地问:“那你知道今晚是我们俩的约会吗?”
半晌,他轻而易举推开了些松下力来的施泽,浑身依然被围得密不透风,高大困顿的身躯堵在身前。徐砾抬起头,透过微弱的光线看见施泽发红的像要流泪的眼睛。
第65章
施泽眼眶微微发红地看着徐砾,隐匿在黑暗里的五官下阴影浓重,线条依然凌厉,他因为心情复杂犹如翻江倒海,所以再一次哑口无言了。
不再是曾经冷锐锋利的眼神,施泽眼中仿佛满是不能排解的痛苦,从他们重逢以来就有。
可施泽闷葫芦似的总是不说,痛苦不会表达,爱意也不会。
徐砾其实不是只有烦的,施泽会吃醋会生气本就在他的预料之中,否则他也不会急着想把陈奇先打发走,不希望施泽跟他碰上。
“跟我在一起很痛苦吧,”徐砾看着施泽轻声说道,“怎么看怎么不匹配,你不是同性恋,所以会对我身边出现的男人防备是正常的,因为没有安全感。哪怕是陈奇,他根本不了解我的过去,只看到我没心没肺冷淡平常的样子,所以有了兴趣,如果知道了一些真相,难道就不会痛苦吗?”
施泽紧拧着眉头,越听越觉得不对劲。
他捏着徐砾的垂下去的那只手,立马就沉声反驳道:“你哪只眼睛看见我痛苦,哪只眼睛看见我们不匹配,别人能跟我相提并论吗?你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
“除了不知道你花生过敏,”话音落下片刻,施泽又梗着脖子补充了一句,“现在知道了。”
徐砾反被他一连串质问着,原本脑子里想的话顿时全都不翼而飞,忽然就忍不住笑了,更无法回答出“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这种戏弄人的话,喃喃说道:“七年时间会发生很多事情,可能都变了一个人了。”
“你没变。”
徐砾被捏着的手心出了汗,想起施泽说过不喜欢被冤枉的感觉,却还是说出了口:“可我们一直都差了好远,以前在学习上我还能逞能帮帮你,现在我没读过大学,没有父母家庭,甚至可能真的会有精神遗传病的风险,我还捅伤过……”
“我不在乎这些,”施泽果然直接打断了他,朝前抬起双臂把他圈在身前,“你应该知道过去七年了,这七年我有多后悔,说过做过那么多混蛋的事,根本喜欢不了别人,如果我真的在意这些,还用得着出现在你面前吗?”
“你只是不甘心而已。”徐砾错开眼神说道。
“不甘心?”施泽哽着嗓子,被刺激了一般开口就说,“徐砾,我不是不甘心,我们也不是差了好远,只是我不能失去你你明白吗。”
“那你之前怎么不说。”
施泽一愣:“我,不知道该怎么说,怕你不相信……”
路口有人经过,还有人开车从一头进来,光束晃动,徐砾退无可退,感觉到施泽呼吸起伏。
他下颌一直紧绷着,声音很低地继续说:“你不在乎,那你身边的人你的父母家庭呢?何况我也并不喜欢,我觉得很麻烦,不可能再为了别人牺牲自己,只想过自由自在的生活。”
“不用你喜欢,该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他们都知道得差不多了,这些都是我解决的事,”施泽掰着他的脸让他看着自己,艰难地说,“反正我喜欢你,只要你……试着也喜欢我就够了。”
徐砾心中一悸,缓缓问道:“你喜欢我什么?”
施泽目不转睛看着他,该死的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说,他心跳得很快,低头便直接吻住了徐砾的唇,手掌扣着后脑勺和后背把徐砾紧紧推向自己。
“什么都喜欢,”施泽再也不想忍了,不管不顾地吻着徐砾,嘴唇擦着唇瓣声音含糊,“不管哪里都喜欢。”
手中提着的塑料袋发出轻微响声,像被揉搓又舒展开来的心房终于被叩响,徐砾终于闭了闭眼,早知自己在很久很久之前,在爱上施泽的那一瞬间就无法全身而退了。
终究还是在外面,远处时不时滚过轮胎碾压地面的声音,施泽摸着徐砾的脸退开一点,又亲了亲他,见徐砾似乎还没有松口的意思,破罐子破摔地说:“睡都睡过了,你要对我负责。”
徐砾一听,顿时气笑了般抬手抹嘴,把他往后推开了些:“臭不要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