足以可见,他从前对她有多么轻视。
和她在一起的一年里,他努力伪装着对她好,可是假的就是成不了真。
即便他再怎么努力,他对姜以柔的偏袒,也远远超过了乔若妤。
是他错了!
“咳咳。”
想通这一点后,沈寒川猛地咳出一口鲜血来。
他却习以为常地随手抹掉,并不在意。
这样的事情,这段时间里已经发生过无数次了。
医生看过了,说他是郁结于心,才会这样的。
沈家众人看见这一幕,纷纷惋惜地叹着气。
乔若妤还未嫁进沈家就入沈家的族谱,在祠堂里给她立牌位,实在不合规矩。
但沈寒川一意孤行,他们拦不住,也没想拦。
毕竟,乔若妤是为了沈寒川而死,是沈寒川对不起她。
众人道歉过后,沈寒川终于同意他们离开。
祠堂再次回归于平静,沈寒川却拿起乔若妤的牌位,仔仔细细地擦拭着,自言自语着:
“若妤,你爱漂亮,哪怕不在这个世界了,也要漂漂亮亮的。”
“以后我每天都来给你擦一擦好不好?你想要我怎样给你赎罪?你别那么残忍,哪怕是入我的梦一次也好,让我见见你,你想要怎么惩罚我都行,我心甘情愿。”
擦拭干净牌位后,他又抱着骨灰盒,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那天沈寒川冲出家门后,沈家人就瞒着他,将乔若妤的“尸体”火化了。
他们知道,要是尸体一直留在家里,只怕沈寒川一辈子也不会同意火化,不肯让她彻底离开。
只是他们没想到,火化后,他还执着地抱着骨灰盒不放。
又是一夜,沈寒川在祠堂勉强睡过去,醒来时手里还抱着骨灰。
只有在这里,他才能勉强睡一段时间。
第十七章
在其他地方,他无时无刻不在做着噩梦。
梦里他一次又一次葬身在爆炸中,又或者是葬身火海。
在梦里,没有乔若妤一次又一次地豁出性命救他,他死了无数次。
这都是原本的他应该承受的。
从祠堂走出去后,沈寒川又恢复了往日清冷出尘,拒人千里之外的样子。
只有真正懂他的人,才明白从前的那个他,早就已经和乔若妤一起死在了火海里。
留下来的只是行尸走肉。
沈寒川一如往常地去工作,回到家里,他自虐一般地划开手臂,将涌出来的鲜血滴在骨灰盒里。
看见骨灰吸了血,由鲜红逐渐转变为暗红,他却笑了出来,笑得比哭还难看。
“若妤,你看,当初你被我抽走的血,现在我都还给你了。”
“你多喝一点好不好?那个道士说,用这种办法招魂,能将你找回来。”
“你回来后还会生我的气吗?不过就算是生气惩罚我,也总好过你永远消失在我的世界里。”
一次又一次地划开手臂放血后,他的双手手臂都遍体鳞伤了。
旧伤未好,又添新伤,整个人也虚弱了不少,脸色惨白如纸,消瘦得之前定制的西装穿在身上有些空荡荡。
沈家人劝了无数次,都没有用。
他向来很有主见。
沈寒川并不在意这些,他只按照道士说的,每天给骨灰喝饱血。
沈奶奶没有阻拦,只让人给他多做一些补身体的,强迫他吃下去。
七七四十九天后的一个夜晚,万里无云,天上星星点点。
道士满意地看了看天,对着沈寒川和几个打下手的徒弟喊了一句:“开坛做法!”
道士指尖夹着一张黄符,嘴里念了几句,黄符无火自燃。
随之突如其来的狂风大作,道士挥舞着手里的桃木剑,使得飒飒作响,整个庭院里贴着的无数黄符都无火自燃。
道士持着剑,跳了一段奇异的舞后,又拿出招魂幡,念着一段晦涩难懂的文字。
眼见风越来越大,将所有黄符都卷了起来,黄符彻底燃烧,留下一捧灰烬。
道士小心翼翼地捧起灰烬,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还看向沈寒川。
沈寒川也划破指尖,将血滴在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