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家伙,这么细节的东西不会被无人机录下来吧?
钟婧尴尬看向台下,钟雅茹眼里含泪,陈爵往她手里塞了张帕子,听见她小声说:“十九年啊,我还担心她会受我和她爸的影响,担心了三十多年,害怕她因为她爸的事情从此以后都不相信男人,那么多年也不谈个恋爱,我……”
“儿孙自有儿孙福,缘分到了就到了,你看小尹不是蛮好的,写的这情书这么情真意切,我听了都蛮感动的,都有点自责当年棒打鸳鸯哈哈哈。”
一天两场,钟婧和尹迦丞已经累极,结果重头戏在晚宴,钟婧中途换了一件迎宾纱,到晚宴穿上重工主纱的时候,水晶鞋真的有够要她的命。
化妆间里,钟婧正在补妆,尹迦丞悄咪咪从尹康身边溜走,来给钟婧捏脚。
化妆师原本打算再给钟婧补一点口红,结果看了眼新郎望眼欲穿的样子,自觉跑去卫生间给他们俩留地方。
钟婧从早上五点醒过来,一直精神亢奋到现在,好容易歇下来等吉时到入场,看到尹迦丞过来,立刻扮起委屈:“脚酸……”
化妆间不算整洁,堆满了一会儿晚宴上要做游戏发的玩偶,尹迦丞从里面翻出来一只向日葵花垫在地上,单膝跪在上面,伸手去脱了钟婧脚下的鞋子,握住她的脚放在膝盖上,慢条斯理帮她揉。
他说:“以后我们还有很漫长的路要走呢,累了的话,你就告诉我,我给你捏脚,实在不行老公背着你走,慢慢走也要走,知道吗?”
钟婧眼珠子一转:“有你在,外面不是应该一路跑着过去吗?你不是总说跑步可以锻炼身体?”
尹迦丞:“……”
尹迦丞去车上给钟婧拿过来那双备用的小白鞋,给她换上,说:“主纱这么长,鞋子都完全挡住的,你换上平底鞋,晚点换敬酒服的时候再把鞋子换回来,休息一会儿也是好的。”
钟婧嘟囔:“高跟鞋的优点是高,婚纱那么长压个子,我要高一点才能更配你呀,新郎。”
只能由着她继续穿着恨天高,怪自己没有备一双厚底平跟的皮鞋。
外面宾客坐满,仪式即将开始,尹迦丞被司仪叫走,钟婧跟着冯汉清去做进场准备。
“爸……”钟婧看着打扮得精神抖擞的冯汉清,突然间觉得他变矮了许多。
都说人老子身高会缩,不知道是真的,还是她今天穿的鞋子高,显得他矮。
冯汉清帮钟婧理了理头纱和手里的捧花,说:“婧婧,爸爸犹豫了一天,还是决定一会儿不送你进去了。”
钟婧愣了愣,没反应过来。
当初商量婚礼进场的时候,钟雅茹一直坚持要让舅舅钟孝礼把婧婧送到尹迦丞手里。
从小到大,很多时候,舅舅都要比冯汉清这个爹更关心钟婧。
舅舅没有女儿,挽着舅舅的胳膊出嫁,钟雅茹觉得放心。
冯汉清委屈:“亲爹还活着呢,让舅舅送新娘入场,我土都埋了半截了,钟雅茹你这个人是真狠毒。”
钟孝礼尴尬推拒:“我怯场,这么重要的婚礼,我怕搞砸,还是让冯老板去吧,他为了婧婧婚礼也费心费力的,就给他个露脸的机会吧。”
最后争执来争执去,这个权利才落到冯汉清手里。
结果这样来之不易的机会,他竟然临阵反悔。
钟婧看着冯汉清,听他说:“我下午的时候和司仪聊了会儿天,才知道为什么婚礼上要由新娘的父亲送新娘入场,因为都说父亲是女儿出嫁前的主要保护者,父亲把女儿的手交到女婿手里,托付的是责任。”
“婧婧,爸爸从来没有尽到这种责任,甚至于很多事情我做的都不如迦丞,所以爸爸没有资格把你的手交到他手里。”
“从门口到台上的这段路很长,但是过去这三十多年的人生路更长,爸爸知道你是一个聪明懂事的孩子,一路上都是你自己走过来的,你把自己培养得很好,也找到了一个很好很值得托付的男人,爸爸很放心。”
“所以,是你自己走到今天的,就像你今天选择自己一个人去接你的新郎一样,爸爸觉得……一会儿也可以是你一个人,勇敢地朝迦丞走过去。”
“但是不论何时何地,爸爸永远是你坚固的后盾。”
钟婧眨了眨眼睛,鼻尖酸涩,她说:“爸,不管怎么说,你已经比很多爸爸做的都要好了,别多想,我爱你。”
……
婚礼的时候,王子和公主甜蜜相拥,公主为她的王子献唱了一首歌曲。
婚礼的全部歌单是钟婧复制了周杰伦婚礼上播放的歌曲,但是最后一首歌,是她拿着话筒唱给尹迦丞的。
是由陈飞午编曲、萧煌奇作曲填词并演唱、很多人却误以为原唱是林宥嘉的一首歌——《你是我的眼》。
这首歌把爱人比作自己的眼睛,通过爱人看世界。
钟婧以为,尹迦丞在她的生命中,也扮演着眼睛的角色。
是他带她看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看到她未曾注意过的那些年。
钟婧喜欢很多歌副歌前面的那一句话,比如这句“是不是上帝在我眼前遮住了帘,忘了掀开”。
夜晚的时候,尹迦丞也在她眼前蒙上一块黑色蕾丝,挠她痒痒:“挡住你的眼睛,让你数不了红包。今天大喜之日,沪城不允许放鞭炮怎么行呢,老公来给你在被窝里面放,小型鞭炮一般最高能有1000响,像你老公这种大型鞭炮,你数数看能有多少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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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要说:
钟婧:大型……鞭炮,确实摸着要爆炸。
第087章
梧桐
青海湖位于青藏高原的东北部,
古称西海,面积4952平方公里,湖面海拔为3260米,蓄水量达1050亿立方米。
尹迦丞有一张方院长给他的旧报纸,
上面有张他的童年照,
好几个小孩,
他是其中最不起眼的一个。
那张照片曾经刊登在甘肃日报上,
沪城很少有人会看甘肃日报,等方院长电话打过去的时候,已经时隔太久,
报社也无法再联系上尹迦丞的父母。
很难想象那个年代,人贩子是怎么把尹迦丞从这么偏远的地方拐到沪城去的。
从沪城一路自驾过来,
光车程就需要二十四小时,
他们三个人换着开,中间在西安停留一晚,
休息饱了才重新出发,
轮到要换钟婧的时候,青海湖到了。
冬天是淡季,酒店可以选择的机会多,大家先去办理入住。
酒店是钟婧提前做功课预定的,傅芮乔也喜欢,两位男士自然没有意见。
最后一位司机是傅芮乔,
孙赫言的车钥匙被她捏在手里,却是把车子给尹迦丞让他去停的车。
钟婧噘嘴:“你的车,又是你自己开过来的,
怎么让我老公给你当酒店门童呢?”
傅芮乔跟着她一起推行李,说:“酒店车位狭窄,
我这还是第一次开大G,感觉倒车入库够呛能进去,借你老公用下嘛,油钱我不收你们的。”
“你自己老公呢?”钟婧四下里张望,不见孙赫言人。
“他憋了一路了,你让他先去救个急吧,我怕他前列腺爆炸,回头不好使了。”
闺蜜单独在一起的说话,难免过分露骨,钟婧瞪她一眼:“不好使也是你使用太频繁了。”
傅芮乔慢慢推行李箱,说:“早上起的太早了,这会儿要去补个觉,晚饭时间记得叫醒我。”
孙赫言从酒店里出来,帮他们推行李进去,问:“我丞哥呢?”
钟婧自己推自己的行李:“给你的坐骑倒车入库去了。”
孙赫言听说傅芮乔打算眯会儿,笑说:“这边晚上七点多夕阳下山,落日很美,你休息一个小时,晚点我们去湖边看夕阳。”
傅芮乔从小到大去过的旅游胜地不少,疫情前几乎每年都要去一趟国外,什么样的夕阳晚霞没有见过,搪塞道:“起得来就去。”
钟婧等着尹迦丞一起办理入住,挽着他胳膊说:“早上起太早了,你困不困,咱们也睡一会儿?”
尹迦丞看了眼酒店前台的时间,说:“青海湖冬景很漂亮,人少,适合拍照,你要不要化个妆,我们出去溜达溜达。”
钟婧没有特别困,白天在车上靠在尹迦丞胸口睡了半道,后来看到沿途的美丽风景醒过来,精神比傅芮乔好一倍不止。
尹迦丞目光里有些央求意味,钟婧问他:“这里大概率是你的故乡,你还有印象吗?”
尹迦丞笑她傻:“如果有印象的话,我还至于去孤儿院吗?”
钟婧愣了愣,突然停下来抱住他:“老公……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如果没有这些事情,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没有机会遇见呢。”
尹迦丞推着两个箱子往里走,一只手把钟婧抱起来放到行李箱上,推着往走廊深处走,敲了敲她脑袋:“既是缘分,就是无论如何我们两个人都会遇见,都会相爱。”
钟婧觉得自己肯定是极少数的,会把蜜月旅行定在大西北的新娘,尤其还是冬天,不是青海湖最漂亮最适宜观赏的季节。
但这里是尹迦丞的根,哪怕不能找到任何信息,他也没有想要找寻什么的目的,但是一起吹过大西北的寒风,陪他呼吸呼吸这里的空气,好像也能找到一种归属自由的感觉。
钟婧陪着尹迦丞一起出门,孙赫言的车开起来很拉风,为了搭配它,他们几个人这回穿的衣服、带的衣服都是这种朋克风。
西宁冷,第一天他和尹迦丞穿的是带羽绒的皮外套,情侣款。
车里暖和,钟婧和尹迦丞脱了外套放在车后座,根本不关心那两位睡到几点起、吃不吃饭,车子开到青海湖边停下的时候,钟婧还恍惚:“虽然是淡季,但酒店里刚才也见了一些游客,你怎么把车停在这么个鸟不拉屎的地方?这么空旷的地方落单多危险。”
尹迦丞调整了一下空调的温度:“谁说落单了?我们现在是双。”
结婚以后,钟婧发现尹迦丞尤其喜欢抠字眼,如果上学那会儿他如此较劲,没准陈爵老师会和他当场争执起来。
不过抠字眼不是什么大毛病,钟婧日常都可以忍他,但他现在忽然间抠别的东西是什么意思?
钟婧看着他越来越靠近的脸,往一边撤了撤:“尹迦丞,你干嘛?”
尹迦丞手抠在她的西部牛仔靴上,说:“人迹罕至,外面不安全,我们就在车里做着看看风景好了,边做边看。”
“?”钟婧伸手去拦住他还在抠靴子的手指,推他:“光天化日的,尹迦丞,你发情啊?”
“人这一生总要叛逆一次两次的吧,从前你不是说……还不算刺激吗?我以为今天这种人与自然的交流,你会很喜欢。”
是刺激,钟婧感觉自己的心跳忽然被上了发条,跳得像在飙车。
尹迦丞也想带她飙车。
孙赫言的奔驰买来有一年多,是最新款的G500,马力310匹,扭矩610牛米,百公里加速5.9秒,经典的三差速锁,全时四驱系统,圆形大灯,方形车身,是车里的经典硬汉形象。
钟婧觉得这车和孙赫言形象不太搭,印象中做景观设计的人常常要和政府部门交涉,开的车都低调奢华有内涵,就连自诩粗人的冯汉清为了谈生意,买的车也是宝马七系,不明白他怎么喜欢这种野性十足的车。
就像他喜欢傅芮乔这个女人一样,让人摸不着头脑。
尹迦丞却完全不管她摸不摸得着头脑,笑着说:“老孙这台车买的不错。”
钟婧附和:“确实,感觉开他这辆车,的确比开我的那辆合适,幸好他车买的早。”
“你知道这是什么车吗?”
“奔驰……大G,不是很出名吗?我见过的。”
尹迦丞扯到别处,说:“之前有一个病人家里条件很不错,也是开的这个车,有天我的车在4s店做保养,本来打算慢跑回去顺便锻炼锻炼身体的,结果路上遇到他的车,他顺路送了我一下。”
钟婧敏锐捕捉到其中重点,问他:“什么样的病人,男的女的?漂亮吗?住在我们家附近?”
尹迦丞摇头:“男性,年纪四十加了。”
“也开这个车,怎么了呢?”
“这车虽然贵,但一直为人吐槽,说是后排空间狭窄,一米八的人坐都挤。”
钟婧微微转身去看后排的空间,质疑道:“这后排不是挺宽敞的嘛?我们一路坐过来的时候,我觉得腿部可以伸展的范围很大呀。”
尹迦丞点头:“我一上车就发现了这个问题……老孙把车后座给改装了,座椅往后移了,现在位置宽敞,约莫不是用来做什么好事的。”
“你是说他们……”钟婧一点就通,眼看着尹迦丞一个长腿迈到后座去,把人从副驾上拉过来。
钟婧重重跌坐在他腿上,去感受他现在三天没刮胡子的下巴抵在后肩处摩擦。
“老公……”钟婧小声唤他:“大白天的,真的不会有人看见吗?”
“你看这四周会有人来吗?我刚才开车特意绕这么远找的地方,你不放心的话可以拿外套把车窗挡起来。”
尹迦丞的确是可以让人放心的,也让人放纵……
如果说江南是那种温婉优雅的美,那么大西北的美就是荒凉的美,是历史的沉淀,它壮观、神秘、粗犷、气势磅礴。
和尹迦丞倒是很搭。
不愧是从这里走出来的人,和这里一个调性。
普通汽车的重量在1.5吨左右,大G本身车身重量2.4吨。
钟婧没试过在车上,所以在尹迦丞说了一堆参数以后心里也毫无概念。
但他知道这车比普通小车要重,应该更稳定些,可车子真的晃起来的时候她才知道,这晃不晃、晃的幅度大不大,与车身的质量关系并不大。
钟婧里衣穿的是一条咖啡色的连衣短裙,腰间系一条细细的皮带,尹迦丞帮她解开,递到她手里:“既然都刺激了,就刺激到底吧,一会儿你看着点,忍不住的时候你就拿这个抽我,马就越驰骋越快。”
“……”钟婧看着手里的小皮鞭,突然有点蠢蠢欲动。
尹迦丞是个体面人,非要把他身上的皮衣外套垫在座位上,钟婧说要拿它挡着车窗,被尹迦丞拦下来,说:“不垫着也行,一会儿别有什么水渍染上去,毕竟这里是青海湖,什么都不多就是水多。”
钟婧松了手,由他垫着。
尹迦丞也给钟婧垫着,正着、反着,夕阳落下的时候她就侧着看向窗外,没有衣服阻挡,她看见湖面和天空一样的橘色,湖边冰面都被点燃一般,她也被他正点燃。
扭过来,扭过去,最后变成钟婧自己抱着腿缩在车门边,被尹迦丞伸一只手挡住车门别硌着她,一步到站。
“嗓子哑了,腿快断了,你的刺激到底还要多久?”
“我也想问问你呢,到底了没有?”
钟婧没有说话,她的靴子被胡乱丢在地上,眼前什么都是晃的,她恍惚间感觉他的车开得比越野车都快,她快晕车了!
手里的鞭子朝他背上抡过去,钟婧说:“吁~”
尹迦丞无动于衷看着她:“给鞭子是“驾”,你重新来一遍。”
作者有话要说:
孙赫言:我的车怎么不见了?
傅芮乔:这两个人怎么不见了?
第088章
梧桐
钟婧和尹迦丞这个蜜月度了一周,
是扎扎实实地do了一周。
大西北广袤,钟婧计划要去的景点分布的零散,被傅芮乔砍了大半,她说自己起不来,
坚持——蜜月旅行是出来放松的,
不是出来放牛的。
车钥匙被傅芮乔把着,
钟婧被迫牺牲了自己的蜜月计划,
参与到尹迦丞的播种计划里。
“一般呐……蜜月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度的。”尹迦丞像老师给学生洗脑一般,问她:“我们是元宵节去舅舅那里吃晚饭吗?”
“嗯呢。”
“咱们家、舅舅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