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几乎日日缠着慕云桓亲密,欢好之时也会克制自己的欲望,没让慕云桓太受伤。
令他欣慰的是,慕云桓似乎想开了些,面对他的亲近没那么抗拒了。
与此同时,裴拓回京的日子也快要到来了。
180
残骸
裴拓回京前几日,裴玖递了信,说想要见慕云桓一面。
慕永思一开始是不乐意的,但又受那约定掣肘,不好食言。
更何况,他心里其实还梗着裴玖和慕云桓的那一段。
他后悔当时答应与裴玖共享慕云桓,可这事就是他提出来的,再后悔也只能怪他自己。
于是,在拉着慕云桓缠绵之时,他说出了裴玖想要来东宫的这件事。
他希望得到慕云桓拒绝的回复,没想到,慕云桓只是平静地给出了回答:“一切由你做主便是。”
慕永思不高兴了,他勾着慕云桓胸前的玉环,沉声道:“怎么?你还真想让他一起来玩?”
慕云桓被他的动作撩起了情欲,喘着气答:“不是陛下做主让裴玖加入吗?我拒绝又有何用?”
“有用!你若和我说不想见到他,我便不让他来了。”
慕云桓别过了脸,沉默以对。
慕永思更不高兴了慕云桓这是什么意思?觉得裴玖比他好?
呵,他偏偏不让他如愿!
自那回离开密室后,裴玖担心慕云桓在慕永思手里受苦,一连递了好几次入宫的请求,但都被一一驳回。
在裴拓回京前一段时日,他终是无法沉着应对,于是动用了一部分武林盟的势力,乱了好几处朝廷的商队部署,以此要挟慕永思松口。
裴拓是最大的变数,在此之前,他必须要知道慕云桓的情况。
终于,在递出信的第二日,慕永思允他入宫了。
一入东宫的门,他便闻到了一股甜腻的香气,他微微皱眉,捂住了口鼻。
这香有催情之效,但不至于令人迷乱神智,当下窗户开着,味道也散得差不多了。
再近些,他便听到了令人瞎想连篇的喘息声,伴随着低低的啜泣,让他停下了脚步。
他看向了面前的屏风,看到了屏风上的影子桌案之上,是二人交叠的身影。
他眼眸微眯,接着便行了一礼,道:“参见陛下。”
话音未落,他就听到了一声急促的呻吟,紧接着又像是被捂住了嘴般,只留闷闷的啜泣声。
“啊,原来是客人来了,都怪朕,只顾着快活,忘了时候。”
慕永思故作懊悔地感慨道,可在场的人都知道,他是故意的。
稍微收拾了下后,慕永思从屏风后走出来,他的面上还带着疏解后的餍足,目光落到裴玖紧绷的拳上时,他露出了得胜者的笑容。
他说:“你要现在来吗?刚好,不用润滑。”
裴玖压抑着怒气冷声道:“陛下,莫要因为妒意轻贱他,若陛下想要他的在意,这等手段只会伤害他,只会让他更加疏远陛下。”
这一番说教的话令慕永思皱起了眉头,它心里闪过一丝慌乱,却又不愿表露出来,悄悄瞥了躺在桌案上的美人一眼,心霎时间没底了。
慕云桓没有看他,只是目光涣散地仰望着房梁。
“呵,废话真多。”慕永思色厉内荏,“朕与他如何是我们二人的事情,可容不得你置喙。”
裴玖深呼吸一口气,道:“若陛下该做的做完了,便先回避吧。”
慕永思刚想说他凭什么回避,就听裴玖道:“云桓不想要有其他人在场,正如方才不想要让我听到那些动静般。”
这一番话让慕永思想起了方才慕云桓那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他本意是想让裴玖好好看清楚慕云桓到底归属于谁,但却似乎忽略了慕云桓的感受。
罢了大不了待会儿好好哄哄,保证下次不那样就好了。
犹豫片刻后,慕永思还是暂时回避了。
裴玖也屏退了戚霄,然后推着轮椅来到了屏风后。
这时,慕云桓已经缓过神来,勉强将身上的衣物拢了起来。
但只要稍加注意,就能看到手腕上捆缚的痕迹,以及腿间淌下来的浊液。
多日未见,慕云桓的眉眼间又多了些糜烂的美,可眼神却愈加空寂。
他依旧坐在桌上,静静地望着裴玖,像是看待一个顺手的工具,仿佛方才那个在他人面前媚态毕现的人不是自己般。
这一刻,裴玖生出了怯意,他觉着自己的心疼、愤怒、关心都入不了对方的眼,唯一能让慕云桓生出点兴趣的,只有他带来的情报。
于是,裴玖的第一句话便是:“裴拓最快三日后就会到达京城,和南国的使团一起,还有,南国派来的使者是越闻天。”
慕云桓的眼里闪过一丝光芒。他用虚弱至极的声音开门见山道:“我想离开。”
“有些难若要离开,怕是要用上裴拓的势力去逼宫。”
“这就是你给我的答复吗?”慕云桓问。
裴玖面色一滞。
慕云桓跳下了桌案,头也不回地从裴玖身边走过。
裴玖想要挽留,却换来了慕云桓冰冷的审批:“没用的狗就滚远点,你若什么事也做不了,我也有我自己的办法护城河下面没有围栏,大不了我在宴会时找机会跳到河里游出去。”
“不行!”
裴玖连忙转动轮椅追上他。
“云桓,你不能那样做,河水太冷,水下情况复杂,饶是水性极高的人也没法安然潜出,你会死的!”
“我难道怕吗?”慕云桓反问。
“云桓”
“裴玖,你看起来很不想让我死。”
“是我想要你好好活着。”
慕云桓转过身,走到了他面前,俯身抚上了他的脸:“帮我让慕云桓‘死掉’,好不好?”
“什么”
“宴会之上,慕永思会强迫我刺杀裴拓,可你知道的,我不可能用他的命换我自己苟活,所以,那把利刃,我会捅向我自己。”
他莞尔一笑。
“阿玖,你最爱我了,成全我吧,带着我的残骸,离开这个吃人的囚笼。”
181
伤疤
三日后的傍晚,裴拓身着便装,藏在商队之中,提前来到了京城。
当下,他已与裴玖联系上了,约在一个茶馆见了面。
见面后,裴玖将这半年多来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你走后不久,我寻着由头将云桓带到了寺中修养,可很快,他就察觉到不对,发现了这场骗局,而后找了个机会让慕永思将他接了回去。”
裴拓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领,眼中满是带着血腥味的煞气:“这就是你对他的保护吗?!裴玖,你居然看着他回去?!”
裴玖嫉妒地盯着裴拓,道:“我一开始以为他只是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后来想明白了,他是为了你。
裴拓,他是为了在前线苦战的你才以身为饵、自投罗网!”
裴拓紧咬着牙关,手背崩出了青筋。
裴玖苦笑道:“他算计了慕永思,扶着一个傀儡坐在了皇位上,他把自己当作祭品,换得了你的安宁。
后来,他遭到了背叛,慕永思醒了过来。
你知道吗?慕永思为了报复他,将他关在一个漆黑的密室之中,饥饿、虐打,还有无休止的充满侮辱意味的性事。
慕永思让我进去过一次,因为,他想让我加入。”
在听到慕永思醒来后,裴拓就已听不下去了,他痛苦地跪在了地上,死死掐着肩口,压抑地呜咽着。
他的肩被敌军的刀砍了一道口子。
本该愈合的伤,此刻被他掐裂开了来。
血腥味四散而开,伤口应当是痛的,可和慕云桓经历的那些相比,又算得了什么呢?
他忘不了当年那个潇洒快活的慕云桓,那个本该被所有人疼着爱着的小皇子,却被迫承受了太多常人难以忍受之痛。
“为什么为什么不护着他”
裴拓的声音颤抖着,质问着。
裴玖知道,这话不仅仅是质问他。
他垂下了眼,自嘲道:“我护不住他。而你,裴拓,是你亲手将云桓送到了慕永思的手中。”
裴拓骤然一怔。
他忽然想起来了,想起了慕云桓中毒之时对他的祈求。
桓儿对他说,不要带他回宫。
桓儿对他说,他不想回京城。
这一刻,裴拓终于明白了慕云桓当初如此坚持的原因了。
“他说过他宁愿死也不愿回宫”裴拓喃喃道,“是我骗他回来的”
裴玖叹息道:“裴拓,你很自私,为了让他活下来,你让他背负了太多。可就算你知道慕永思对他心怀不轨,你还是会做出同样的选择吧?”
裴拓哑然。
他知道裴玖说得不错。
在他心里,慕云桓的命胜过一切,包括慕云桓自己的意愿。
他很自私,自私地想要慕云桓好好活着,自私地想追求他们之间更长久的未来。
裴玖道:“我也是如此啊,我想看云桓好好活着。可为什么为什么他独独对你如此偏爱啊”
裴拓豁然站起身来,目光如隼地投向了皇宫的方向。
“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将他带回来。”
裴玖抿了口茶,目光幽深。
裴拓连同南国使团定在两日后抵京,这晚,慕永思格外暴躁,衣服都没脱干净就把慕云桓按在地上操弄。
心中的暴躁压过了当下的欢愉,一波暂歇后,慕永思喘着气质问道:“裴拓马上就回来了,你知道该怎么做的。”
慕云桓没回答他,随后挣了下手腕上的绑绳,没挣开。
慕永思掐住了他的下巴,步步紧逼:“回答我。”
慕云桓望着他,静默了片刻后,妥协道:“我知道的,我会对裴拓下手,和他恩断义绝。如此,你就能放过他、也善待我了,对吧?”
慕永思被慕云桓的乖顺取悦了,他亲着慕云桓的唇,语气轻快:“当然,只要他不再不识好歹地觊觎你,我自然不再动他。你也是,只要你不再背叛我,我可以不让别人碰你。”
慕云桓差点听笑了。
裴家根基深厚,如今的裴拓更是军功赫赫,风光无两,岂是慕永思能随意动的?
按现下的形势,慕永思不能轻易动裴拓,当然,裴拓也没一家独大到能逼宫谋反的那步。一来,逼宫谋反一事代价太大,变数太多,裴拓这些年在京城的根基已然被吞噬了一部分,做这等事并不能轻易成功;二来,慕永思毕竟是皇室正统,且旁系暂无后继之人。
因此,慕云桓想要的,是一种能不掀波澜而能斩断所有纠葛的逃生之法。
此法,名为必死之局。
想到很快就要发生的事情,慕云桓主动吻上了慕永思的唇,在对方微微愣神的目光下,他道出了最蛊惑人心的话语。
“永思,这事了结之后,我会试着去爱你的。”
慕永思愣愣的,半晌没有回过神来。
慕云桓粲然一笑:“你呢,你会爱我吗?”
“我”
慕永思怔然地望着满心满眼都是他的美人,心怦然一动。
他会爱他吗
这样的问题,该让他怎么回答啊。
“你希望我爱你吗?”
沉默许久后,慕永思问出了这样一个问题。
同时,在等待慕云桓的回答时,他的心跳得更厉害了。
他甚至解开了慕云桓手腕上的绳子,希望得到更多的回应。
果然,慕云桓主动搂住了他的脖颈,依恋地靠着他的怀中。
“如果余生我只能留在你身边,那我便想要你只爱我一人。”
182
障眼
慕永思知道,这样的情话慕云桓已经说过了太多回了。
信这话的人,下场通常都不会太好。
然而,不可否认的是,当慕云桓道出回答的这一刻,他心动了。
他觉得自己荒谬极了,面对这样一个骗子,他居然还吃这套。
他想,若是慕云桓真的就此死心,割舍和裴拓的那段情,他也未尝不可再爱他一次。
慕永思道:“好,若你真能做到你所承诺的,我会会试着只爱你一人的。”
可他也隐隐意识到,自己早就已经不会去爱除了慕云桓以外的任何人了。
慕云桓靠在了他的怀中,疲惫地叹道:“永思,抱抱我。”
慕永思心停跳了一拍,接着便搂住了慕云桓,将美人死死嵌在了自己的怀中。
“别再撒谎骗我了,要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拿你怎么办了。”
因为慕云桓的有意引诱,慕永思这晚格外放纵,他一开始本来也是克制的,可慕云桓就像精怪般,明明已经哭得没力气了,还用那张媚意十足的脸勾引他。
几番发泄过后,怀中的人骤然昏了过去,浑身上下一片狼藉。
第二天醒来时,慕永思才知道自己过火了,连忙叫来了燕飞尘,又因为使团马上进京,今日的早朝他不能不去上,所以只能先行离开了。
燕飞尘为慕云桓擦拭身体时,他便醒了,他抚摸着燕飞尘的脸,问:“准备得如何了?”
燕飞尘深呼吸了一口气,语气坚定:“准备得差不多了。”
慕云桓俯下身,奖励般吻了他的额头,声音喑哑:“你做得很好。若此事能成,飞尘,我会将你一直记在心里的。”
面对慕云桓的奖励,燕飞尘的眼中第一次出现了迟疑的神色。
可下一刻,慕云桓吻上了他人皮面具衔接之处的疤痕。
“飞尘,我还记得你的模样,一直都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