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试探地对傅宴说:“我突然想吃苹果了,你能给我买一些吗?”
他皱着眉走了,过几天,我的午餐里就多出来几块苹果。
因为这个,我竟然产生一丝希冀,傅宴没有直截了当地要求我打掉他,是不是其实他对我还是有感情的?
我开始努力地咽下没有味道的营养餐,啃着难懂的胎教书籍。
即便这些天都不见傅宴的身影,但我逐渐开始坚信,只要我生下这个孩子,再细心照顾,陪伴傅宴,他早晚都会原谅我,原谅我当初的无心之失。
渐渐地,我开始显怀,肚子逐渐鼓起来,虽然我没有腺体,无法用精神力安抚孩子,所幸孩子很乖巧,只是偶尔地动一动,有时腹部还会隐隐传来微弱的精神力。
然后傅宴也时不时地开始来看我,甚至偶尔还会和颜悦色地跟我说上几句话。
结果就在我怀孕八个月时,傅宴再次把我送回了那个地狱。
躺在冰冷的监牢里,我突然回忆起,新婚夜他说过的话。
统统都要偿还。
所以之前几个月所谓的冰释前嫌,不过是新一轮折磨的开始!
果然,食物又开始逐渐减少,他好像总能从我的苦难里找到乐趣。
这次,我像个畜生一样,嘴里撕咬着鼠肉,泪水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
傅宴,求求你,就看在孩子也是你的份上……
就在我眼泪流干,声音嘶哑时,一道细微的开锁声响起。
我猛地扑了过去,是傅宴吗?!
探头探脑的却是一个陌生的面孔,我认出来,这是那天参加婚礼的傅宴的兄弟。
他叫杜兰特,跟傅宴关系一向密切,他爸杜仲更是提携傅宴的恩人,他怎么会来这儿?是傅宴的安排吗?
我勉力护着肚子,向后退了几步问他:“傅宴让你来的?”
杜兰特却眉头紧皱地看着屋里陈旧的设施,然后低着头支支吾吾地说道:“不,我是偷偷来的。”
我有些警惕地看着他,我跟他的交情不深,他怎么会愿意违背傅宴的意愿来带我走?
就在这时,孩子在肚里轻轻踢了我一下。
想到傅宴对这个孩子的态度,再留下来……
只怕保不住他。
就在这时,杜兰特瞥见了我肚子的胎动,他及时换了角度,循循善诱地劝导我道:
“周恒,我最知道宴哥的脾气,他现在就是气性上来了,过两天必定反悔,但是你不能就这么等着他后悔,你还怀着孕呢!”
我还在犹豫:“可是,那也是傅宴的孩子,他不至于……”
即便我真的死在这里,也不过是以命偿命罢了,或许,傅宴在我偿命后,能放过这个孩子一命呢?
杜兰特语气开始变得恨铁不成钢:“你醒醒吧!你没了腺体,通道都没打开,根本就没法顺产!傅宴一开始就知道你生不下来,你还真以为他能留下这个孩子?这个流淌着他最恨的周家人血液的孩子?”
孩子……感受着腹中传来的动静,我坚定的想法开始动摇,可我还是坚持道:“杜兰特,我不信你。”
抱歉,你跟傅宴走得太近,我不想让我的孩子也被玩弄欺骗。
他怔住了,然后突然语气一转,对我说:“周恒,傅宴恨你入骨,从不肯跟人提你,你不好奇我怎么知道你没了腺体吗?”х|
我惊愕地看向他,他抿抿唇,继续道:“十几年前,你爸只是因为一句童言,就把傅宴全家都驱逐了,你不觉得奇怪吗?”
他头一次直视我的眼睛,对我低声说:“周恒,跟我走,我给你答案。”
我只回了他一个字。
好。
4.
杜兰特竟然真的直接把我带到了他家旗下的私人医院,大夫给我做检查,最后得出两个结论。
首先我的身体确实已经不具备生产的条件,如果要生,就要学蓝星的古法,剖腹取子。大夫引经据典,滔滔不绝,杜兰特听到一半就脸色煞白,抱着垃圾桶干呕不止。
其二是经过检测,这个孩子大概率是个向导。
我有些欣慰,难怪月份大了后,有时候隐隐感觉腹中有精神力传来,带着柔和的气息。
原来我的孩子是个小向导,知道我最近寝食难安,在努力地用自己的力量安抚我。
短暂的欣慰后,我又想起杜兰特之前说的话,心里一沉,我支开护士,杜兰特也明白我的意思,在我的凝视中,犹豫着开口:“周恒,其实,造成一切的,很有可能是我爸。”
杜叔叔?
我惊愕地看向他。
他愧疚地对我说:“其实,我也不太清楚当年具体发生了什么,只是前阵子我有一次不小心闯进他的卧室,发现他对着你爸的遗像道歉,说什么,利用和背叛之类的话。”
“然后我偷偷溜进书房发现,原来他一直背着我们,跟傅宴进行着书信来往。”
“书信里明确提到,说傅景行叔叔怀才不遇,被周铭元帅忌惮才沦落至此,我看到这里,都不敢相信信里这个蓄意挑拨的小人竟然是我亲爸!”
说到这里,杜兰特红了眼眶,又有些担忧我承受不住真相,试探地看了我几眼。
而我还在恍神,那时傅宴去了北地后,一开始他给我的书信里只是絮絮叨叨一些日常,后来随着惠阿姨去世,他信中的口吻才突然轻佻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