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我轻笑出声,缓了缓,才接着道,「我还是那句话,建议你们离婚。」
「各过各的,对你们都好。」
「如果你不接受这个建议,我也无能为力。」
「我没有什么能为你做的。」
「你想让我做什么呢?难道把爸绑回来,关在家里,任由你再折磨他四十年?」
「别搞笑了。」
「失败的婚姻就该及时止损。」
「对方晴来说如此,对你来说也一样。」
我妈垂头坐在沙发上。
她仿佛听不懂我的话,满脸魔怔般的不解,口中呢喃道:「怎么能一样呢?根本不一样!」
「方晴跟你弟,是她配不上你弟。」
「我跟你爸,是你爸配不上我。」
「方晴被你弟弟甩,是她活该,抓不住男人的心。」
「你爸提离婚,是他不识好歹。」
「我跟你弟弟有什么错?明明是他们对不起我们!」
她有这种离奇的想法,我一点儿不觉得意外。
我从未指望我妈能把「别人」当「人」。
在她的世界里,别人轻得不值一提,只有她,是宇宙的中心。
我懒得再继续浪费时间劝一个死不悔改的人,丢下一句:「决定离婚再联系我。」
推门而去。
9
早几年前,奶奶查出轻微老年痴呆症。
爸爸想将她接到身边照顾。
我妈不允许。
爸爸就此提出离婚,搬离赵家,跟奶奶住在一起。
我妈不以为意。
她以为爸爸会跟从前每一次一样,不管当时心里多么不高兴,等冷静过后,照样乖乖妥协,回到赵家。
然而,这一次,爸爸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没再回头。
我想,促使爸爸决然离开的原因之一,还包括我妈不愿意我当赵氏集团的继承人,为此不惜伙同外人跟我爸争权。
那段时间,赵氏几经折腾,风雨飘摇。
后来,是我力挑大梁,彻底将我妈踢出局,这才得以稳住局面。
经此一事,爸爸觉得我已然能独当一面,故而放心离开。
他退休后的生活很悠闲。
因为有专业护工的精心照料,奶奶痴呆的症状没有持续恶化。
不过,奶奶憎恶我妈。
照顾奶奶的护工是个跟我妈差不多年纪的女士,在奶奶的意识中,她才是自己的儿媳妇。
我妈人生中唯一一次拉下脸来主动去找我爸,没进家门就被我奶砸了出来。
我奶一见我妈就应激,好像她是什么十恶不赦的怪物。
我妈回到家哭着给我打电话诉苦,说我爸跟护工搅和在一起,说奶奶老糊涂,不认她这个正经儿媳妇,反而支持我爸劈腿找小三。
我问过爸爸。
他说护工很好,照顾奶奶很用心。
除此以外,关于那位护工,再无多余的话。
特助给我买的机票是晚上九点。
时间还早。
我到达爸爸家时,他才带着奶奶,从外头踏春回来。
护工给我打过招呼,便开始照顾奶奶吃饭。
爸爸兴致勃勃拉我去街上卖鱼。
他钓了一箱鱼,说照之前的行情,至少能卖两百块。
我陪他在街上摆地摊。
生意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