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温恭良和赵逢青都不在家,温逾雨跑到窗边,踮着脚看谈屿辞走远的背影。
他好像若有所觉,忽地转过身。
温逾雨惊了一下,应该是要躲的,可是她就是没躲。
他好像看到她了,好像又没有,毕竟他们离的那么远。
可是他就是单手挥了下掌。
好像在和她道别,好像又在说明日见。
……
后来,他们一起入学p大,寻寻常常的一个晴天,他们牵着手在校园里走。
是最平常的情侣,却也是最不平常的爱人。
因为爱,注定不凡。
“那会儿,你为什么要给我补课呀?”
谈屿辞刚开始没回她。
温逾雨再问了一遍,他才看她,模样也不正经,说:“就是感觉你笨笨的,把你教会很有成就感。”
温逾雨负气,被他掐脸,气又消了,“你好好说。”
“嗯。”他说是这么说,但回复也就一句,“你知道的。”
温逾雨品了一下,笑意点点,强压住,做不满意状,“你不说我怎么知道?”
他看着她,久久叹了口气,败在她手里一样,俯身在她耳边。
“很简单。”
“那时候,我就钟意你。”
许沓薇×江潮生
逢雪生前最后一句话不是对许沓薇说的,
是对许安远说的。
女人从生产后便孱弱,现在强撑着力气和许安远道别的样子,像雪地里一尾白碟。
美丽柔弱,却也易逝。
她说,
她从来没有后悔,
她永远喜欢他的眼睛。
许沓薇对那天之后的事情没有任何印象,
只记得恸哭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来,却完全隔绝不了,
也记得完全不熟悉的老人让她叫一声外公,
她惧怕,
拉许安远的衣摆,
被他避开,
只从高处冷淡看她一眼。
她一个人立在那片混沌雪白的天地,
明明被老人握住瘦弱的肩膀,
却像迷路的孩童,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之后,许安远火速接受调驻到非洲的项目,
临走之前,他把她送到爷爷奶奶家,让他们抚养一段时间。
许国巍和徐清渝都很好,
隔代亲很严重,许沓薇总爱粘着他们说话,
想要什么都会直接说。
外人看见她,都说这孩子娇惯长大的,
吃不了苦。
许国巍和徐清渝笑,
说,女孩子家就要娇养。
许沓薇夜里总是睡不安稳,
时常惊醒,梦到自己一个人站在冰天雪地里,想嚎啕大哭,都忧心没人听到。
七八岁的时候,她多了一个表哥,叫谈屿辞。
许沓薇只知道他,从来没见过本人,乍看便觉得他不太好接触。
许沓薇站在二楼走廊,观察了会儿,看出许国巍和徐清渝对他的在意,才下楼。拿徐清渝给她买的芭比娃娃,仰头问谈屿辞:“哥哥,我们一起玩好吗?”
那么一点小的孩子,眼睛大,声音奶气,就算是谈屿辞都没拒绝她的提议。,尽在晋江文学城
等徐清渝从厨房出来,就看见许沓薇正纠正谈屿辞,说他把芭比娃娃的鞋子穿反了。
徐清渝看了会儿,忧心两个孩子相处不过来的重担散了点。
吃过晚饭,许清渝到了卧室,写完功课,比平时晚了半个小时,才等到徐清渝轻轻推门进来,检查她被子是否盖好。
当晚,许沓薇梦到那片天地在摇摇欲醉,雪崩之势摧枯拉朽,她在其中,渺小如尘埃。
谈屿辞和她一个学校,只比她高一年级。
可很奇怪的,没人知道她和谈屿辞认识。
许沓薇人缘好,总有很多事和人分享,但是谈屿辞的存在,她却从来没对任何人说过。
九岁那年,家里又来了个男生。
徐清渝说,是陪着谈屿辞一起长大的。
许沓薇见到他的第一眼,就被他的眼眸吸引。
男生有双颜色格外浅的眼眸,在阳光下如波光粼粼的江水。许沓薇成绩差,形容不出来自己的感受,只觉得很漂亮,漂亮到让她记住了他的名字。
——江潮生。
但除了这以外,她和他们的关系依旧淡淡。
年纪差三岁,已经算有一点代沟了,在他们说起游戏、乔丹、篮球鞋的时候,许沓薇还在用贴画装点自己的同学录,在老师的批评里,边吸着鼻子,边可怜兮兮地看着老师。
老师吃她这一套,指责声渐软,最后叹了口气,下通牒,明天的家长会务必让家长出席。
许沓薇破涕为笑,说,她奶奶会来的。
可事情也没这么顺利,早上她出发上学前,徐清渝正好接到了电话,说主治医生突发车祸,医院不能没人,只能提前唤她回去,打扰她休息很抱歉。
徐清渝匆匆忙忙走了,临走前,只和许沓薇说,家长会这事不用担心。
这会儿好多人的家长都到了,教室一点点被占满。
许沓薇刚开始站在教室门口等,又发现这样其实不能第一时间看到徐清渝的身影,又去了楼梯口。
她从来来往往的家长——过程中还回答了很多人的问路,等到了没几个人上楼。
楼梯连绵不绝的,好像看不到出路。
老师找过来,“你家长呢?”
许沓薇吸了下鼻子,没哭,只说:“还在路上。”
老师不疑有他:“行。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先回班。”
许沓薇“嗯”了声,老师离开后,她人却没走,只慢慢地看。
先看安静下来的教室,再看确定再无一人进出的楼梯口,最后看自己的手腕。
瘦小的,什么也握不住的。
她往教室走,还没想好怎么和老师交代。
就在这个时候,听到有人说话。
“是这边吗?”
“可能是吧。”
声音不大,但是因为有点耳熟,让许沓薇下意识转过身,就看到谈屿辞和江潮生。,尽在晋江文学城
他们俩低着头说话,声音还有点急促,像是刚从哪里赶过来。
江潮生先发现看他们的许沓薇,“嗨,妹妹。”
谈屿辞也跟着看过来。
那会儿,他们已经正好走到楼梯口,许沓薇和他们差三岁,人矮,不像他们已经有点少年轮廓,抬头望他们。
这时才后知后觉地记住了他们的长相。
在都是几十岁家长的家长会里,他们俩出现得完全不合时宜。
老师脸黑着,找了他们俩谈话。
“老师,我们俩加一起也有二十六岁了。”江潮生笑,“而且我们还是沓薇哥哥。”
也不知道他们怎么和老师沟通的,最后出现的结果是,他们以格外年轻的年龄坐在了家长会里。
三个板凳并在一起,他们俩坐得有点局促,但给许沓薇留下了很大的空间。
老师主要说了这次期中考试的成绩,又念了一下排名。
许沓薇以倒数第二的成绩被老师单领出来,着重强调。
本意是让家长知道,教导自己孩子知耻而后勇。
但奈何下面的“家长”也是个孩子,一个正困,撑着下巴,听得漫不经心,一个正好奇看许沓薇的试卷,语气新奇,“正好考一半。”
谁都不是个耻样子。
除了他们俩以外,这场家长会办的可圈可点。
许沓薇站在门口,等江潮生和谈屿辞从老师办公室里出来。
老师应该是教育了他们俩一番,但他们出来,也没人说这个事。
江潮生还在欣赏她的成绩:“妹妹,不知道的,还以为211大学呢,谁知道是五门总分211。”
许沓薇不服气,想抢他手里的成绩单:“这说明我进步空间大。”
江潮生人高,逗猫似的,一下拿高一下拿低,让许沓薇蹦蹦跳跳了好一阵。
最后还是谈屿辞看了江潮生一眼,他才没再欺负小孩。
从这天开始,许沓薇才突然意识到自己有两个哥哥。
一个话少性冷,但关键时候很护着她。一个热情开朗,对待她总像对待小孩似的。
她也不再对他们的存在避而不谈。
有好几次,徐清渝没空,她的家长会都是他们过来开的。
许沓薇小学毕业时,她拍完班级合照,就朝着他们跑去。
她小升初没多久,谁都知道,她有两个哥哥,都是初三的,而且还是大家都知道的人物。
一时,她风头正盛。
许沓薇性子本就娇气,对这种变化也乐意,每天做得最多的事情,就是昂着小下巴,被朋友簇拥着。
初三班级在最高的三楼,江潮生时常能看到许沓薇出出进进,小姑娘长着张巴掌脸,眼眸格外大,嘴巴自然嘟起,被人围着说话的样子,像只恃娇而宠的猫儿。
江潮生乐了下,对谈屿辞说:“你妹性格和你真不像。”
谈屿辞看了许沓薇一眼,“嗯”了声,又道,“等会接她放学。”
江潮生知道肯定是许沓薇要求的,她这种年纪的小丫头,学不会低调,摇摇头:“小屁孩一个。”
中午放学铃声敲响,许沓薇收拾课桌的动作慢吞吞的。
同桌看了眼门口,谈屿辞和江潮生都站在那儿,咬了一下唇瓣,忍不住道:“薇薇,你不快点吗?”
许沓薇没抬头,“干嘛要快点?”
可是你哥哥在等你……同桌小声说,看她好不容易才把笔装进笔盒里。
许沓薇出了教室,只和谈屿辞和江潮生说了声“走吧”,也没管他们跟不跟,就自己先走了。
同桌跑过来,先看许沓薇身后正说话的谈屿辞和江潮生,他们俩在初中,也是很出名的人物,她哪里见过他们这样跟在别人身后,“沓薇,你这样不怕他们不舒服吗?”
许沓薇扬眉:“为什么会不舒服?”
因为你刚刚态度……太颐指气使了,同桌想这样说,但想起许沓薇那种骄纵性子,说了肯定没个好结果,只委婉道:“没什么,只感觉你哥哥他们脾气真好。”
这话说的,许沓薇眉毛一竖:“你什么意思。”
同桌不和她正面冲突:“没什么意思。”
剩下的路上,她们都没说话。同桌家和许沓薇家不同路,许沓薇绷着脸,和她说再见。
同桌走后,江潮生拍了拍许沓薇的脑袋,“小屁孩,我们都来接你了,怎么还不开心。”
许沓薇踢了踢石子,语气嘟嘟嚷嚷的:“她真没眼光。”
江潮生听清了,但是不妨碍他问:“谁没眼光?”
许沓薇不肯和他分享自己的心事,更何况他还是故意的,仰起下巴,“反正不是你。”
江潮生“哦”了一声,又笑眯眯地接:“不是我,那就是你喽。你没眼光啊。”
许沓薇哪里见过这种专门以欺负小孩为乐的人,指着江潮生:“你、你……”
江潮生还笑:“小结巴。”
许沓薇气急了,但本质她就是一个纸老虎,狠狠跺了下脚,跑了谈屿辞身后,委屈:“哥,他欺负我。”
谈屿辞看了江潮生一眼,江潮生站直点身子,像是服软了。
许沓薇得意洋洋,向江潮生吐了下舌头。
……
初一下学期时,许沓薇已经是初中部的风云人物了,她开始抽条,不像之前那么个矮冬瓜样儿。
少女身姿青涩,但已经能看出凹凸有致了,又有一双格外灵动的猫儿眼,和人说话时,总爱扬着下巴,带着一点骄纵,却不讨人厌,相反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有很多人追求她,她本来就不爱学习,理应对恋爱挺感兴趣。
但事实上,她却没怎么感兴趣,她有两个哥哥,平时和他们相处多了,看到和她同年级的男生总觉得没什么兴趣,认为他们幼稚。
无论是刻意在她身边说他篮球打得很好,让她去看,还是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许沓薇都觉得烦。
她这种架势太高调了,江潮生看在眼里,“妹妹行情挺好的啊。”
谈屿辞没回话,江潮生看过去,就发现谈屿辞已经睡着了,听都没听到他说的话。